以他的修为和感知,寻常的遁术或传送,很难完全避开他的耳目。
时雨闻言,很坦然地抬起了右手,露出了戴在无名指上的那枚样式古朴的银戒——盏铃戒。戒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符文若隐若现。
“靠这个。”
时雨解释道,“一件特殊的法器。我和小夜之间通过它建立了独特的联系,只要他想,或者我需要,就能大致感知到对方的位置,并在一定条件下进行瞬移。”
他笑了笑,补充道,“算是我们之间……嗯,天涯海角,无法分离的证明吧。”
这话说得有些暧昧,但配上他温和的神色和提及弟弟时自然流露的关怀,只让人觉得兄弟情深。
魈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法器的具体原理。
涉及他人的传承秘宝或独门术法,刨根问底是修仙界的大忌。他虽为仙人,亦懂此礼。
于是,他将话题引向了更核心的方向,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审慎:
“你们离开稻妻,远渡重洋来到璃月,究竟有何打算?”
“哎?”
时雨似乎没想到仙人会问得这么直接,他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打算啊……”
他缓缓开口,“游历四方,增长见闻,结交朋友……这些当然都是真的。”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远处海天一色的风景,声音平和,“不过,确实还有两个……算是附带的小目标吧。”
魈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时雨收回目光,夹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细细品尝,仿佛在斟酌词句。
然后,他气定神闲地,吐出了两个足以让人心头一跳的名字:
“一个是愚人众的执行官,博士,多托雷。”
“另一个……”
他咽下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向魈,清晰地吐出后半句:
“是你们璃月的神明,岩王帝君,摩拉克斯。”
露台上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魈原本只是略带审视的平静神色,骤然变得无比严肃。他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冷冽了几分,那双总是淡漠的金色眼瞳,此刻锐利如出鞘的刀锋,紧紧锁定时雨,无形的威压虽未完全释放,却已让这片空间的气氛沉重起来。
“你找帝君大人,”魈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凛然,“意欲何为?”
面对仙人骤然紧绷的态度和隐含的敌意,时雨却依旧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他甚至好整以暇地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别紧张,仙长。”
时雨摇摇头,语气轻松,“世人皆知,岩王爷神力无边,武艺超群,乃是提瓦特大陆顶尖的武神。我自问还没活够,可不是来找麻烦的。”
他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堇紫色的眼眸,却让其中的诚恳之色更加清晰:
“如果硬要说的话……不如说,我们其实是来‘求医’的。”
“求医?”魈的眉头皱得更紧,显然对这个说法抱有极大的怀疑。
找天下闻名的武神求医?这借口未免太过离奇。
“是啊。”
时雨点点头,对上魈那双充满不信任的金瞳,神色坦然,“世间传说,岩王帝君曾为友人‘画龙点睛’,赋予其生命与灵智。能有如此造化神通,想来在‘医治’一道,尤其是涉及生命本源、神魂灵性方面的疑难杂症,帝君陛下也应该……颇有心得吧?”
魈沉默着,金色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画龙点睛?那不过是民间以讹传讹、美化后的传说故事。帝君确实拥有无上伟力,但具体是否真如传说那般……他作为臣属,不便置评。
但“医术”……魈的眼神沉了沉。
帝君的确通晓药理,精擅调和。他亲自调配的连理镇心散等药物,能够极大缓解夜叉一族因常年杀戮而累积的业障痛苦,效果远非凡间医师或普通仙家手段可比。从某种意义上说,帝君在“医治”非寻常伤病方面,确实有着超凡入圣的造诣。
只是……
“为什么?”魈沉声问道,问题直指核心,“为何指名要寻帝君?又为何笃定,帝君一定会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