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能不仅仅是“追查者”,也可能是某些高层博弈中的棋子或……奇兵。
她还有一些更深入的问题想问,比如他们的具体能力、与八重神子的确切关系、对璃月可能存在的潜在风险或价值等等。
但初次见面,对方又如此坦然,过于急切的追问反而不美。
就在甘雨思考如何结束这次谈话时,她忽然注意到了夜鹭的目光。
那目光太过直接,太过专注,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一直牢牢锁定在她头顶的角上。这孩子似乎完全不懂得社交礼仪为何物。
甘雨并未感到被冒犯,反而觉得有些有趣。
她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夜鹭齐平,温和地问:“你一直在看,是对我的角感到好奇吗?”
只见夜鹭比她还要困惑地眨了眨眼,开门见山:
“你是什么羊?”
时雨:“……咳咳!”
他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连忙抬手掩唇,尴尬地看了甘雨一眼,解释道,“甘雨小姐,实在抱歉。小夜他年纪还小,有时候说话比较……直白,并非有意冒犯。”
然而,甘雨的反应却出乎时雨的预料。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真切了许多,眼眸弯成了温柔的弧度。
她从夜鹭的身上,看到了某个同样心思纯粹、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故人身影。
“没关系。”
甘雨声音轻柔,耐心地纠正,“我不是羊哦。我是麒麟,是一种仙兽。这对角,是麒麟血脉的象征。”
“麒麟?”夜鹭重复着这个词,小脑袋歪了歪,似乎在检索自己那庞杂又时常掉线的记忆库。
他前世似乎见过被称为“麒麟”的存在,但形象好像和眼前这位不太一样……角更狰狞一些?体型也更大?
夜鹭的“眼睛”看到的,是更本质的东西。
他的目光穿透了甘雨温和美丽的人形表象,“看”到了那潜藏于内的、优雅而强大的仙兽本体轮廓——如云朵般柔软的毛发,还有那对标志性的、蕴含着祥瑞之气的角。
于是,一句更加发自内心的评价,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好圆……”
“小夜!”
时雨这次反应极快,在夜鹭说出更多“惊人之语”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像抱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抱在怀里,强行打断了他的话头。
少年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明显的窘迫,对着甘雨连连道歉:“真是非常抱歉!这孩子他、他不太会说话,绝对没有别的意思!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甘雨的脸颊瞬间飞上了两抹浅浅的红晕。
这种被直接点破本体的经历,对她而言也是极少有的。尤其是用这种天真又直接的语气说出来,羞赧之余,竟然还有点……新奇?
她轻咳一声,努力维持着七星秘书的端庄,但眼神里的笑意藏不住:“没、没关系。这孩子……果然很特别。”
她看向时雨怀里的夜鹭,又看了看时雨本人,语气重新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考量,“考虑到二位计划在璃月停留不短的时间,为了便于管理,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希望……二位能对总务司,至少是对我,保持一定的坦诚。”
她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有些信息,主动告知,和被动查知,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时雨抱着还在兀自思考“麒麟为什么这么圆”的夜鹭,心中叹了口气。
璃月的氛围确实与稻妻不同,在这里,仙人与凡人混居千年,“非人”的存在并非需要隐藏的秘密,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受到尊敬。
或许,适度的坦诚,确实能减少很多麻烦。
“好吧。”时雨将夜鹭放下,让他站好,自己则重新坐直身体,神情坦然,“如您所见,我们确实与甘雨小姐您有相似之处,并非纯粹的人类。”
他指了指自己,又拍了拍夜鹭的脑袋:“我是时雨,如果非要界定的话……大概可以算是一种树妖?或者精怪?至于小夜,如他的名字所示,是一只夜鹭妖怪。我们因为某些机缘,得以化形,并在稻妻生活了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