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十几秒,埃舍尔先生从头到脚,从礼帽到锃亮的皮鞋,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度不均、颜色各异、气味感人的鸟类排泄物。
礼帽成了“雪山顶”,肩膀成了“沼泽地”。
阳光照在他身上,反射出湿漉漉的、可疑的光泽。
——这可真是屎倒淋头啊!
而此时,丹羽府主屋的屋顶背面,正进行着一场热闹的“妖怪团建”。
一只化作人形、背后却保留着黑色羽翼的鸦天狗,正和两只圆滚滚、顶着树叶的妖狸挤在一起,从屋脊后探头探脑,偷看不远处的“盛况”。
“噗哈哈哈哈!”
鸦天狗千羽里拍着大腿,笑得翅膀乱抖,“看到没看到没!正中靶心!我训练出来的‘轰炸队’准头就是好!”
一只妖狸笑得在瓦片上打滚:“呶哈哈哈!你看他的表情!像吃了十斤堇瓜一样呶!”
另一只妖狸捂着脸,从爪缝里看:“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呶?他看起来好可怜……”
“可怜啥!”千羽里义正辞严,“这是老板给的任务!不是正好还报了老板的仇吗?”
“可是……我们叫来这么多别的鸟,是不是有点仗鸟多欺人少?”第一只妖狸挠挠头。
“这叫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千羽里叉腰,“鸟鸟有责,共御外敌!”
正当妖怪们沉浸在正义执行的快乐中时,一个毫无起伏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这就是你们说的‘少儿不宜’?”
“哇啊!”千羽里吓得羽毛都炸开了,猛地回头。
只见夜鹭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手里提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小木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不满。
“夜、夜啊!”千羽里干笑两声,“你不是说去海边钓鱼了吗?”
夜鹭默默提了提手里的空桶。
——哦,又空军了。
那没事了……才怪!
千羽里脑子飞速旋转,试图寻找借口:“这个……我们这是在进行威慑行动!对,威慑!内容过于暴力血腥,不适合幼崽观看!我们叫来的鸟都是成年的、有独立判断能力的鸟!绝对没有教坏小崽子!”
“但我全都看见了。”夜鹭陈述事实。
“呃……”千羽里额角冒汗,疯狂给两只妖狸使眼色。
妖狸们立刻会意,一左一右扑上来抱住夜鹭的小腿,用软乎乎的毛毛蹭他:
“夜鹭夜鹭,这里不好玩呶!我们去海边抓鱼吧!我们知道一个鱼超多的秘密地点!”
“对对对!还可以烤鱼吃呶!撒上盐巴,滋滋冒油,可香了呶!”
然而,夜鹭岂是能被轻易转移注意力的主?这种场面,他要是错过了,能后悔得三天睡不着觉!
他当机立断,把空桶往千羽里手里一塞:“你,拿着。”
千羽里:“???”
下一瞬,在鸦天狗和妖狸们惊恐的目光中,男孩的身影骤然缩小!
原地出现了一只神俊的、优雅的黑翅鸢!
灰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锐利的钩喙,尤其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猛禽眼睛——帅是帅极了,但……
黑翅鸢张开嘴,发出了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宛如生锈铁门被强行推开的嘶哑鸣叫:
“呷——嘎——!!!”
这叫声威力惊人,近在咫尺的千羽里和两只妖狸感觉耳膜遭到了暴击,脑瓜子嗡嗡的。
还没等他们从音波攻击中恢复,那只帅气的黑翅鸢已经双翅一振,带着那可怕的叫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了不远处仍在进行轰炸作业的鸟群!
千羽里目瞪口呆,手中的空桶“哐当”掉在瓦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