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包东西其实并非毒药,不过是蒙汗药,陈薇问他是不是毒药时,不知怎地,他想也没想就答是,那小白脸在陈薇心里有多重,现在这种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的情况,就可以看得真切,他极紧张,却又极度的期待。
然后“叮”的一声,他听到杯子落地的声音,接着,有水自那活口的缝隙滴下来,滴到自己的头上,一滴,两滴。
其实不过几滴水,他却觉得滴在头上极凉,心头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陈薇选了那个小白脸。
他清楚的意识到,即使那股失落感让他极度不爽,却没有时间多想什么,人迅速的自车底钻了出去。
“怎么回事?”齐筝盯着被陈薇拍掉的杯子,他不是傻子,这绝对不是不小心碰掉,而陈薇的表情也说明那杯水很有问题。
陈薇想装着不小心将那杯水碰掉,但还有整整一壶,她不可能再装作不小心碰掉一次,所以在齐筝就要喝不时她直接伸手拍掉。
“水里有毒。”她只能照实说。
“谁?”齐筝的眼顿时冷下来,在问话的同时掀开车帘将车外的刀拿在手中,又问了一次,“谁?”
陈薇咬着唇不说话,齐筝冷眼看着她,看着刚才那杯水全都自活口的缝隙里渗了下去,他眼神一凝,忽然想到什么,上前一步拉开活口。
“是谁来过?还是你下的毒?”他回头盯着陈薇。
陈薇被逼得没有办法,咬咬牙道:“是我。”
“为何?”
“因为我想离开。”
“我不信。”齐筝扔下刀盯着的陈薇,他不信,他更愿意相信有人自那个活口进来下了毒,但谁会当着陈薇的面下毒,陈薇还一声不吭?他不知道孔不二还活着,脑子里搜刮不出还有谁会从这里进来,又自陈薇的眼皮底下离开。
难道真是陈薇?
他第一次觉得眼前他唤作“卿卿”的人陌生起来,三年时间,她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而同样的,他也不知道她发生过什么,她会想要毒死他,为什么不可能?
不,他还是不信。有些回忆难以控制的逼过来,他想到两人第一次相见,想到洞房花烛,想到她柔着声音唤他作“相公”,那些都是真的,真实发生过的,她曾经是那么温柔,而自己又如此爱她,三年相思刻骨铭心,他不信她会这么绝情。
他的眼神有些狂乱,跪下来凑近陈薇:“我不会放你离开的,你想也别想。”说着拿了刀,出了马车。
齐筝提着刀直接冲向后面的马车,谢怀青被绑在那辆马车里。
此时,暴民们都围在一起喝粥,眼看另一锅粥又要开锅,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风吹草动。
谢怀青挣了半天也没挣开将他绑得死紧的麻绳,心里想着孔不二那家伙是不是已经趁乱溜了,说过躲在马车里太危险了,这回好,自己被抓了,他倒溜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棺材,心里有点伤感,如果自己现在被杀了,可能连口棺材都没有吧?枉费自己读了十几年的圣贤书,好不容易做了个官,还没为朝廷做过什么事,就客死异乡,死无葬生之地。
“出身未捷身行死,常使英雄泪满巾。”他随口吟了一句,正想自我感动一番,忽听外面有声响,他吓了一跳,侧着头听着动静,难道是有人来杀他了?
“奶奶的,被发现了。”孔不二这回没从活口里进来,而是直接跳上车。
“你怎么。。。。。。?”谢怀青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孔不二替他割开绳子时才缓过来,“你是不是被发现了?”
孔不二白他一眼:“还不是为了救你,”说着手中的匕首直接插进旁边的棺材,一路划过,那匕首当真削铁如泥几个钉死的棺材钉被连续砍断,谢怀青看得发愣,却听孔不二冲他吼道,“注意看着外面。”
他本不想救谢怀青这个累赘,想自己逃了算了,但想到谢怀青可能因此死在齐筝手中他又有点犹豫,毕竟谢怀青是救过自己命的,将他自秋夜冰冷的水中捞上来,这算大恩,所以他只好硬着头皮救。
然而本来可以做掩护的暴民都涌到大锅处,围在一起吃饭去了,他想从一辆马车跑到另一辆马车而不被发现着实有些困难,所以他做了准备,将大哥送他的那支吹管含在口中,跃上马车时,他毫无意外的被守卫发现,只是还没等守卫开口,他已将人家吹晕了。
“不,不好,那齐筝,拿着刀来了。”正要动手掀开棺材板,谢怀青忽然叫道,他一把推开谢怀青从车帘缝里往外看,齐筝已看到倒地的守卫,快步而来。
“妈的。”他低咒一声,看到车上的马鞭,想也不想的直接朝马身上用力抽过去。
马嘶叫一声,扬蹄往前冲去。
齐筝已发现不对劲,却猛然看见后面的那辆马车忽然向前冲去,他眼神一凝,前面就是自己坐的马车,陈薇还在车内,如果撞上去,后果不堪投想。
他并不会武功,所以不可能飞身上马拉住马缰,情急之下他自怀中拿出一件东西来,对着那匹已扬开蹄的马射过去,如同放鞭炮一般的一声暴响,那匹马顿时瘫在地上,头部的地方往外涌着血,整个马身抽搐了一下,顿时就没了动静。
马车失了马的扶持向前倾倒,孔不二和谢怀青,连同那口棺材一起自车里跌出来,棺材因为本来就被孔不二打开,里面的东西顿时被颠出来,类似管状的东西,装满了整个棺材。
就在跌在地上的瞬间,孔不二看清齐筝手中刚才用来打马的东西竟是与棺材里装的那些东西一模一样。
那是什么玩意儿?比他老哥的吹管还厉害。
齐筝没想到会再见孔不二,这个在他看来早已葬身河中,被河水不知冲到哪里去的孔不二竟然活生生的在他面前。
他脸上顿时有了杀机。
原来那个给他下药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