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嘴角含笑,笑得有几分嘲讽,暗含深意地应了一句:“是呀,陛下的用意,真是让人难以揣测呀。”
卫青没有就此事细说,而是转移话题,与公孙敖闲话家常起来,待到酒足饭饱,日头偏西了,这才将公孙敖送出了府门。
站在府门外,目送公孙敖驾车而去,卫青双眸微眯,嘱咐身侧的卫伉道:“准备好车驾,明日散朝后,我要去趟钟情谷。”
卫伉讶异地一抬眼,“您这是要去看母亲吗?”可您不是悲恸心痛,不忍目睹母亲的埋骨之地,这才两年都未踏足钟情谷,连卫不疑和卫登卫伊都不见?怎么这会儿却突然要去了?
卫青嘴角噙着抹古怪的笑,余光斜斜地瞥了眼戍守在府外目不斜视挺直如松的侍卫们,略带讽意道:“陛下给我赐婚这么大的喜事,我自是要亲自去和你母亲说的。”
说完,根本不去理会卫伉那僵硬的神情,便转身往府里走去,还不忘交代。“别忘了备齐给不疑他们的礼物!”
卫伉:“……是,父亲!”
次日,前往钟情谷的车队颇为庞大,不仅是卫青卫伉父子,郑婉也带着小丹若单独乘坐了辆马车跟在后面,礼物用具拉了十几车,随行的护卫都有大几十号人,一路上浩浩****的,引来不少行人驻足侧目。
听闻这是大将军卫青出行,不少百姓都很是惊讶,因为卫青素来行事低调,且近几年越发深居简出,已经很久不成听到他的消息,更别说像这样一反常态的高调出现了。
而某些消息灵通之辈则自以为得知了真相,在人群中开始散布卫青与平阳长公主的喜讯,待到卫青将将离开长安城,这则消息就已经传遍了长安。
钟情谷
层林尽染,松柏挺拔,碧潭如镜,竹风飒响。
时隔两年,伊泠玉和卫青终于再见,只是身处玉衡居前,众人在侧,他们满腔的相思与衷肠都无法言说,甚至连深深凝视对方都做不到。
卫青还能借着与玉玲珑寒暄问好的空档,不留痕迹地瞟一眼站在玉玲珑身后作侍女装扮的伊泠玉,而伊泠玉却只能低着头,若无其事地扮演自己的角色,半点端倪都不敢露,就怕随卫青而来的那些护卫里有刘彻的眼线,将她的异样看在眼里,报到刘彻案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爹爹你可来了,伊儿好想你!”卫伊却全没有一点顾虑,眼里盈满泪水,直扑入卫青的怀里,委屈又惊喜地道。
卫青抱住卫伊,慈爱地揉着女儿的发髻,带着歉疚道:“是爹爹不对,竟是这么久才来看伊儿,爹爹也很挂念伊儿,伊儿这两年来可还好?”
卫伊啜泣着点头道:“好,都好,爹爹,你瘦了好多,你是不是没有按时吃饭歇息?”她刚才一抱腰,明显感觉瘦了一圈,想着,就觉心酸。
卫青没有回答,只是笑笑,继而看向卫不疑和卫登两兄弟,恍然惊觉,两年不见,这两个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卫登尚有些单薄,可年满十五岁的卫不疑,却是人高马大,比之他都隐隐高出一线,一看就是个弓马娴熟,精通武艺的好儿郎,是个做羽林卫的好苗子。
只是可惜了,卫青眼底划过一抹遗憾,卫不疑这身武艺只能自娱自乐,碍于他的身份,他不能入朝堂,也不能进军队,江湖更是没有游侠的位置,他只能做个闲散的小侯爷,困居长安城方寸之地。
“姑父,你们一路也累了,还是快些进去休息吧。”玉玲珑看一堆人都堵在外头,实在是不像,便提醒道。
暗香从郑婉怀里抱过年方三岁,长得玉雪可爱,身着粉色衣衫的小丹若,笑着应和道:“说的很是,屋里准备了不少茶点,若是凉了就不好了。”
卫青让卫伉带着妻女随玉玲珑等人进入玉衡居,并吩咐随行的护卫与玉衡居的仆人卸下带来的物什,自己却是不入玉衡居,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去看看玉儿,稍后便回!”
卫伉见状,便下意识往前跟了一步,“孩儿随父亲同去!”
“不必!我和你母亲有很多话要说,勿要打扰。”
这话一出,玉玲珑和暗香面面相觑,都有些欲言又止,可最终也只能恍若无事地错开目光,与卫伉等人说笑着进了玉衡居。
身边人来来往往,忙着搬运安置十几车的东西,伊泠玉化身的陈随风作为玉衡居的主管,自是要在此盯着,只是她时不时地还是会把目光投向卫青离去的方向,面上装得再是淡然,心底还是波涛汹涌,情难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