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赧王三十七年(公元前二七八年),秦国派大将白起率军攻打楚国,攻占了楚国的都城,捣毁了楚国先王的坟墓。楚顷襄王逃至陈城(今河南淮阳)安身,楚国已经到了灭亡的边缘。屈原得到这个消息,知道楚国毫无希望了,悲痛欲绝。他不愿见到楚国灭亡的惨景,不愿看到老百姓亡国后的惨痛和无奈。屈原怀中抱了块大石头,投身汩罗江中(今湖南东北部,湘江的支流)殉国了。这年他六十二岁,这一天是当年的五月初五日。
周围的老百姓听到这个噩耗,都很伤心,自发地来打捞屈原的尸体。也不知来了多少渔船船夫,打捞了多长时间,结果都没有捞到。这时有人用苇叶包了糯米饭,投到江中,使江中蛟龙吃了食物,就不再去吃屈原的遗体——这种食物就是粽子。直到今日,每到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这一天,许多地方赛龙舟,各家各户包粽子,有的人家还用彩线缠出棕子形状的饰物,挂在孩子脖子上驱邪,这种悼念屈原的活动千百年流传下来,便成为一种风俗。
而“毛遂自荐”的故事则更为有趣。因为平原君不识才,毛遂只好自荐才能。在无情的事实面前,平原君只好承认自己不识才的事实。
公元前二六○年,秦国发兵进攻赵国,赵国大将廉颇在长平关(位于今山西高平)防御。廉颇见秦军势大,士气正盛,就下令三军严守阵地,加高壁垒,深挖壕沟,坚守不战。结果秦兵一连围攻了四个多月,未能取胜。这时秦国丞相范雎为秦王献了一个计策,派了些心腹门客带上重金去贿赂赵王左右的大臣,让他们在赵王前说廉颇的坏话。赵王果然中计,免了廉颇的指挥权,让一个没有实战经验、只知纸上谈兵的赵括去担任大将,结果一交战便被秦军打得大败。秦军杀死活埋赵军兵将四十余万,这是有史以来最残酷的大屠杀,赵国自此再也未能恢复元气。两年以后,秦军又向赵国发动进攻,夺取了很多土地,将赵都邯郸也包围起来。赵国危若累卵,赵国的国君当时是孝成王。他见国都被困,急得六神无主,忙将平原君找来商讨对策。
平原君是“战国四公子”之一,名叫赵胜。他出身王室,论起辈分是赵孝成王的叔叔。他收养了很多门客,在当时有很高的名望。
平原君对赵王说:“如今国都被围,事态危急,只凭赵国的力量实在难以保住国都,只有向楚、魏求救。魏国和我国关系还可以,而且我和魏公子信陵君交往密切,我修书送去,料想他能派兵来救。可是楚国离我国较远,楚王对秦国又心存畏惧,不一定答应助我。我准备亲自去楚国一行,说服楚王出兵,大王意下如何?”
孝成王一听很有道理,便支持平原君去楚国。
平原君回府把这件事对门客一说,并要在门客中选择二十位文武双全的人,随他一起去楚国说服楚王发兵救赵。平原君挑来选去,就挑出了十九个人,别的人不是没有武功,就是口才太差。
平原君心中感慨,说:“唉,活了几十年,收了这么多门客,现在连二十个能用的人也挑不够,人才实在太少了。”这时从人群后传来一个声音:“公子,我能不能算个数啊?”平原君见说话的人不认识,便问:“先生尊姓大名?”
“姓毛名遂。”
平原君想一想,还是不记得有这么一位门客。毛遂接着说他三年前就在平原君府当门客了。平原君不高兴地说道:“我听说有能力的人,无论到什么地方,他的才华就如锥子放在口袋里一样,锥尖马上便能扎破口袋露出尖来。先生在我这儿住了三年,我都不认识您,看来您是没什么能力,我带上你又有什么用?”众门客都讥讽地笑起来。
毛遂并不在意,镇定地说:“只是公子您一向没有把我放进口袋里,不然我的才能早就像锥子一样全都显示出来了,哪里是只露个尖呢?”
平原君见他反应机敏,就将他选人了随行的队伍。晚上,平原君一行悄悄溜出城外,直奔楚国而去。
平原君一行到了楚都,次日早就去拜见楚孝烈王。平原君让门客在殿下等候,他先进去与楚王谈判,重提各国曾定“合纵”之约,如今请楚国按约救赵国,可一直谈到中午,楚王还是不答应派兵援赵。
在殿下等候的毛遂忍耐不住,几个大步冲上殿去。楚王见闯进个生人,甚为恼火,喝问何人,平原君道:“这是我的门客毛遂。”
楚王听了,更加气恼,斥责道:“我与你主人议事,你上来做什么,快快给我退下!”
毛遂不但没后退,反倒手抚长剑,进至楚王面前,说:“六国合纵抗秦是天下大事,人人都可以议论,大王却为何不许我说话,还轰我出去?敬告大王,若是我生此意,大王之血随时都能见到!”
楚王听罢,吓得心惊肉跳,赶忙陪着笑脸请毛遂说话。
毛遂侃侃而谈道:“贵国拥地五千里,兵甲上百万,颇有成就霸业的优越条件。可是楚国却多次被秦国欺负,这种国耻家辱,连我们赵国都替您觉得羞耻,大王却装作若无其事。我的主人屈尊前来与大王商议合纵抗秦之事,不只是为我们赵国,也是为了楚国。试想如果赵国为秦国所灭,楚国难道能保证不遭此厄运吗?”
一席话说得孝烈王连连点头称是,答应即日派楚军助赵国解邯郸之围。
回到赵国之后,平原君对毛遂致歉说:“先生这次去楚国,您的三寸之舌,胜过百万大军,先生的才能远不是锥锋所能比拟的。以前是我有眼无珠,没有看出先生的才能,今后我也不敢自夸慧目识珠了。”自此平原君将毛遂奉为上宾。
魏公子信陵君收到平原君求助的信,但魏王慑于秦国的强大不肯派兵。信陵君便设计让魏王最宠爱的妃子如姬从魏王身上盗出了虎符(古时国君授给大将兵权的信物),调拨了八万魏军来援救赵国,最终战胜秦军,解救了邯郸之围。
有了这么多正反两方面的历史教训,再结合曾国藩关于人才的言论看,我们认为他对人才的把握还是比较准确的。他认为要真正做到量材器使,首在如何去认识人。他曾讲过:我私下里怀疑古人评论将材时,往往称他们神明变幻、超乎想像,几乎要把所有的优点都集中在一人身上,一点儿短处都不能容忍。这恐怕是史书上的溢美之词,并不是选拔将材之初就定下的标准。其实,选拔将才时不拘一格,评论事情不过于苛求,不能因为一点点短处就不用极有才干的人,不能因为结细密的渔网就漏掉了大鱼,这才是从前圣贤常常说的话,即使是很愚昧的人,也可以此来勉励。有材不用,固是浪费;大材小用,也有损于事业;小材大用,则危害事业。曾国藩说:“拣选将材,必求智大略深之人,又须号令严明能耐劳苦,三者兼全,乃为上选。”
为了识才,必须对人才时加考察。曾国藩本人很注意考察人才,对于僚属的贤否,事理的原委,无不博访周咨,默识于心。曾国藩“凡人之生,皆得天地之理以成性,得天地之气以成形,我与民物,其大本乃同出一源。若但知私己,而不知仁民爱物,是于大本一源之道,已悖而失之矣。”而且,他阅世愈深,观察愈微,从相貌、言语、举止到为事、待人等等方面,都在他的视线之内。
曾国藩一生能够左右逢源或绝处逢生,与他知人识人,能在身边网罗有真才实学的朋友有很大的关系。
在与曾国藩长期交往的朋友中,有个人特别值得注意,他就是郭意诚。而郭意诚之于曾国藩的价值,则首先表现在他力劝曾国藩“墨经从戎”。
话说咸丰皇帝将他的两个重臣召去商量对付太平军的事宜,肃顺就首上条陈,说:皇上责成督抚办理此事,本也极是;若能再命在籍巨绅兴办团练,以卫乡里,更有益处。其实当时的肃顺上这条陈,就是暗中在保曾国藩的意思。当时咸丰皇帝听了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所以也就把他那龙头一点,算是商量了事。
谁知咸丰皇帝不过这样一句话,却把一位湖南的张巡抚闹得不亦乐乎。原来那时候做清廷臣子的个个都想迎合上意,便能常在帝心。譬如皇帝并未说出其人,他们能够保奏上去,皇上合意,别的不说,单是在军机大臣那儿就会少碰几个钉子。
张亮基自从接到这道上谕之后,左思右想,千斟万酌,方才被他想到一位丁忧在籍的曾国藩曾侍郎身上去了。他因曾国藩在京的名望甚好,而且老成持重,又为湖南全省绅士之冠。他既想到此人,并不先与本人商酌一下,立即用了六百里加急的牌单,奏保上去,果蒙谕允。张亮基得到这道旨意之后,心里自然非常高兴,连忙派了一位名叫栾璧城的候补道员,连夜去到湘乡县里,一则去向曾国藩道喜,二则恭迓上省,以便商酌兴办团练大事。
谁知曾国藩一见了那个“栾璧城”的名字,连连挡驾,不肯请见。栾璧城弄得乘兴而来,扫兴而返,只得姗姗地回报抚台。张亮基据报,却也莫名其妙,急又亲自去拜一位名师郭意诚的绅士,托他去劝曾国藩答应此事,于国家、地方两有裨益,云云。
原来这位郭意诚绅士本与曾国藩有些远亲,他的胞弟就是新科翰林郭嵩焘。那时郭嵩焘本在京中供职,对于皇帝要命本省巨绅兴办团练的事情,他已料到除了曾氏之外并没别人,一天可巧要寄家信,便把他的意思写在信上,说是曾氏如果推却不干,哥哥须得亲去劝他,请他看在乡情面上,务必答应下来。郭意诚既接乃弟的家信在先,又因张抚台亲自前去托他在后,便也一口答应。
第二天就专程去湘乡,拜谒曾氏。可巧曾国藩素来佩服郭意诚的学问,一见他到,连忙请见。郭意诚谈过一阵闲话,方才讲到正文,当下便把张抚台亲去托他,以及他那兄弟信上的意思,统统告知曾国藩听了。
曾国藩不待听完,已在连续不已地摇头,等到郭意诚说毕,马上接口说道:“这桩事情,非是兄弟重违你们诸位的好意,委实难以遵命。一则素未研究军事之学,如何可以贸然担任此等大事;二则孝服未满,夺情之举,圣明天子也未必一定见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