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跟凌易吃完酒,回家的路上,连明日戴哪个头冠,穿哪件外袍,配哪条蹀躞带,都想好了。
结果刚进门,就听管家禀道:“大人,酉时宫里来人,说近来陛下身子越发不好,太子纯孝,特意召四品以上的官员明日进宫,在宝华殿为陛下祈福。”
鹿鸣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心猛地一沉。
要不是陛下的身子委实不好,他都怀疑太子是故意将祈福时间选在明日,好拆开他跟秀秀。
不过事已至此,明日的大佛寺之约,也只好作罢。
次日一早,范青秀还没醒来,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她披了件衣裳,不耐烦地将门打开。
看到来人是鹿鸣,语气仍有些不善:“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鹿鸣将手里的玉瓶递给她,语气低沉,带着歉意道:“秀秀,大佛寺之行,我怕是要失约了。”
范青秀还挺期待今日的庙会的,听见鹿鸣这么说,就像是有一盆凉水兜头泼下,但缓了缓自己的心情,还是耐着性子问:“出什么事了吗?”
鹿鸣将今日要进宫在宝华殿为陛下祈福的事说了一遍,范青秀想到当今陛下的情况,倒也能理解。
她安慰鹿鸣:“你先进宫替陛下祈福,大佛寺我自己去就好。”
鹿鸣心里还是觉得歉疚,闷声道:“下次得空,我再带你去相国寺的庙会。”
“好。”
鹿鸣见范青秀答应,这才转身离开。
范青秀已经醒来,左右也睡不着,干脆起来梳妆,她换了套石榴红的月华裙,戴了昨日新得的七宝珊瑚映日簪,看着镜子里明艳不可方物的自己,越看越满意。
辰时,范青秀出现在大佛寺庙市的入口,她正要入内,却发现迎面走来的人有些眼熟。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待那人走近,竟是萧恪。
萧恪也认出了范青秀,乌眸里露出欢喜:“秀秀,你怎么在这里?”
范青秀道:“我来逛庙会啊!”
“就你一个人吗?”
范青秀“嗯”了一声,随即压低声音问道:“今日群臣不是要为陛下祈福,你怎么在这里?”
萧恪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勉强:“我听说大佛寺的头香很灵,就想来试试。”他压低声音:“他虽然不是一个很好的父亲,但至少此刻,我希望他好好地活着。”
范青秀明白他的意思,又问:“那你现在是要回去吗?”
“这里鱼龙混杂,你一个人就在这里我不放心,我陪你逛会儿吧。”
范青秀正觉得一个人无聊,听他这么说,开心地点了点头:“好啊!”顿了下,她又问:“你之前来过大佛寺的庙市吗?”
萧恪还未开口,包连海先一步道:“太子从小在上京长大,当然来过。”
萧恪顺着包连海的话点了点头,然后指向右前方:“那边有个姓张的老人,泥人捏得惟妙惟肖,要不要过去看看?”
范青秀跟着他往前走去,人流越来越密集,萧恪不经意地握住她的手腕,一边慢慢收紧,一边侧头看向她:“你今天很漂亮!”
“我也觉得。”她跟他说起自己头上的簪子,又道:“安国公夫人一定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送这根簪子跟我赔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