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骂儿子,“有力气往地里使啊,这是什么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做野狗。”
村里说野狗,就是说随时随地发情的意思。
这话实在粗鄙,何氏听不下去了,又不好挑婆婆的错,拉了一把闺女:“走!”
母女俩一走,林麦花两个嫂嫂也背了个篓子一低头往外跑,三个哥哥紧随其后。
光是三房,就浩浩荡荡一群人。
一路上,时不时有人往山上去。遇上熟人,难免要打招呼,林麦花是个姑娘家,除非有人问到头上,她一般不开口。
但村里去城里的人实在少,看见林麦花,好多人都会凑上来问一问城里的事。
什么有没有见过四匹马拉的马车?什么城里人是不是都有人伺候?城里人不种地,平时吃什么?还有问想去城里做下人,好不好去?
天地良心,林麦花去城里这五十多天,出门去街上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一只手。他们问的许多事,她也不知道。
林麦花只做羞涩状,躲到亲娘身后。
亲娘早就吩咐过了,觉得不好答的话,就别回答,小姑娘嘛,装羞涩就行。
果然,那些人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自顾自聊了起来。
“听说城里招伙计和下人都是找知根知底的,咱们偏远小地方的人,东家一般不要,会露怯,丢东家的人。”
这么一聊,难免就走得慢些,林麦花没有注意到脸色难看的四婶跟了上来,同样背着篓子,却背得歪歪扭扭,那眼神一直滴溜溜的转,到处观望,像是没来过似的。
林麦花吓了一跳。
“麦花,等等我。”高氏笑呵呵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侄女,“你进城里住了近两个月,白净了不少嘛。”
林麦花大着胆子和她对视一眼,她不太记得原先的四婶是什么模样,但却绝不是现在的样子。
高氏继续问:“你在城里住这么久,长了许多见识吧?你去街上转的时候,有没有人摆摊?”
林麦花点点头。
高氏眼睛一亮:“卖的都是什么?”
“卖什么的都有。”林麦花不知道四婶到底想问什么,昨晚上才做噩梦,醒来又察觉到是四婶不太对劲,这会儿靠近四婶,她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又一层。
高氏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追问道:“卖吃食的多吗?”
林麦花点点头。
高氏觉得这丫头过分木讷了些:“比如说呢?点心都长什么模样?去街上吃早饭,除了包子馒头面条,还能买到什么?”
林麦花摇摇头。
高氏皱眉:“你哑巴了吗?怎么不说话?”
何氏跳出来护犊子:“弟妹,麦花累了一天,昨晚还做了噩梦,今儿不想说话而已,怎么就哑巴了?”
姑娘大了,即将说亲,万万不可传出不好的名声。
几人往山上走,漫山遍野都是金黄色,收到家里的粮食不足三成,说话间已到了林家的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