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小严将石子一扔,说:“师父嘱咐你什么都要瞒着我,是不是?”
“你还真猜错了。”小妖儿一笑,“师父忙起来根本就顾不上,我也马上去另一个地方……”她停了一下,语带忧伤地说,“小严哥,有句话我想跟你说,他们千好万好毕竟是外人,你想回了……”
包小严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睛四处乱看,猛然瞥见一个人影儿大模大样从便利店出来往这边走。他赶紧站起身,边拍打裤子边说:“好了,不说了!”匆匆挂断了电话,小妖儿说的什么也瞬间忘了个干净。
来人三十多岁,个子不高,还戴着眼镜,正是贾庭西。
包小严快步迎上去,贾庭西却连正眼都不瞧他,昂然而过进了大厅。包小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不作声一路跟着。直到十九层出了电梯,贾庭西才猛然转身,一脸惊愕地质问:“你是干什么的!”
包小严心里一阵难过,原来这人早将自己忘了。他自卑之余傲气激发,说道:“我是包小严,咱们见过!”
贾庭西沉下脸转身就走,进了总裁办公室,一屁股坐进宽大厚实的大班椅。“今天穿得倒有点儿人样儿……”他摁了几下座机按键,冲里面喊,“露茜小姐,有人找你。”
“你呀!”露丝鲍笑起来,眼睛直盯着包小严,“来卧底的吧?”她单刀直入毫不留情,包小严脸上顿时一红,说:“我是来学习的。”
贾庭西乜斜着眼睛,说:“都说了是找你的,看不出来?”
包小严看了一眼露丝鲍又转向贾庭西,脸颊因为亢奋而变得潮红:“自从那天听你们说完,我眼前就开了一扇窗,新鲜、光亮!从没见过,也从不敢想。我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痛快活法儿!这才是我真正喜欢的,是我最想要的,是我的未来!我要学你们现代欺诈派,要跟你们一样出人头地!”
贾庭西转过身子,正色说:“有出息!年轻人就该喜新厌旧,弃暗投明!不过,我怎么信你?”
“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不用你说我们也赢定了!”
“这次不一样,他们也要开公司。”
贾庭西来了兴趣:“有意思!说说,你们要开什么公司?”
包小严摇一摇头:“不知道具体干什么,刚才小妖儿—就是那天来的我师妹—好像就在工商局,应该就是注册公司。”
“不值一提。”
“他们还请了个帮手,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叫薛宾九,外号‘九连环’。”包小严本来还想说“他们打算从你这骗钱”,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他多了个心眼,觉得这种话到了关键时候抛出来才最有效力。
“还有什么?”
“没了。”包小严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倒空了的葫芦就没用了,会被人瞧轻的。
贾庭西一双不大的眼睛刀片一样上下翻飞,刮在包小严脸上、身上,包小严有些不自在起来,以为他在判断自己是不是撒谎、隐瞒。实际上那是贾庭西在不停运转着脑子,一个新主意就在闪烁的眼光中诞生了,他微笑着点点头:“你真心实意来投奔,我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跟着露茜干吧,联系方式留一下。”
包小严喜出望外,眼睛都要冒出光来,连声答应着凑到露丝鲍身边互加了好友,留了电话。
贾庭西哈哈一笑,忽然问道:“你知道林冲上梁山的时候,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包小严一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想了想回答说:“火并王伦。”
“NO,NO,NO!”贾庭西摆着一根手指纠正他,“是交投名状。”
“什么意思?”
“你说呢?”贾庭西笑着,眼中却尽是无情的残忍神色,“你回去监视你师父,一举一动都汇报给露茜。”
包小严像是挨了当头棒喝:“我跟他们闹翻了,回不去了。”
包小严看着露丝鲍,说:“我真是来……”
贾庭西挥手打断他,大声呵斥:“不需要,出去!”
包小严见他翻脸无情,顿时怒火上涌,狠狠瞪了一眼,摔门而去。
等外面没了动静,露丝鲍疑惑不解地问:“怎么把他赶跑了?留下来说不定有用。”
贾庭西向她凑过脑袋,鼻子几乎擦到她耳边头发,故意深吸了一通香气,笑道:“你心疼了?”
露丝鲍白了他一眼,冷笑说:“毛躁之中透着一股野劲儿,我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他一来就答应,心里就不会懂得敬畏。杀杀他的锐气,熬一熬再说,这里可不是由着他撒野的地方!”
露丝鲍嘴角轻蔑地一撇:“小心熬脱了钩。”
贾庭西呵呵一笑:“有你在,只会越熬越有味,越熬越上瘾!你没看出来吗,他对你是动了真心了。”
“干吗,你吃醋了?”
“他是贪恋你容貌的毛头小子,我是欣赏你价值的成熟男人。他有资格跟我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