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面,汤姆王就急匆匆地发问:“是老贾吗?”他压低了声音,一双细眉微蹙着,同时向四周张望,仿佛这个不起眼的小地方也会埋伏着贾庭西的耳目似的。
施博士见了他觉得心里得到些安慰,就像漂泊的小舟撞在近海的浮标上。他说:“不是,好像是他招惹的那伙儿骗子。”
“哦?”汤姆王皱紧眉头,眼珠转了几转,霍然挺直了身子,笑容在胖脸上快速绽放出来,“哈哈,你想喝酒了何必来这种地方……”他傲然环顾一圈,伸筷子夹了一口菜,“酒没味道,菜也不好吃。走走走,咱俩换个地方。”
“去哪儿?”施博士想起了那家私人餐厅,“别墅那家?”
汤姆王摇摇头:“那里来不及了,没提前预约。外边那么多好的,哪家不比这里强,走吧。”不由分说,结完账拉了施博士就走。
施博士没心思计较,浑浑噩噩任由他带着,选了一家称意的高档餐厅,在私密精致的雅间坐下。
“怎么了,至于郁闷到这种程度?”汤姆王笑呵呵地问,彰显身份的消费氛围给了他底气,让他恢复了智珠在握的自信,丝毫没了先前急切的神态。
“我被他们耍了。”施博士长长呼出一口不平气,又说,“那伙儿人野蛮刁钻,老贾这次大意了,只怕要吃亏。”
“是吗?”汤姆王不以为意,笑盈盈地给他斟了一杯酒,“骗了你的钱,还是有把柄落在他们手里了?”
“都没有。”施博士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着心里的慌张,“我自然不会泄露什么,更骗不了我的钱,就是觉得生气。”他简要说了经过,就是略去了自己吐露信息的部分。
“一个姓方,一个姓拖,合起来不就是你那个‘施’吗?哈哈,有意思!”汤姆王不由得大笑起来,过了一会儿又问,“你对他们说了咱们这边的事情没有?”
“没有。”
“一点儿都没提?”
“我提这个干吗?”施博士被他问得脸上发烧,不敢跟他对视。
“怎么不故意透露一些呢?”汤姆王竟有些遗憾神色,捏着酒杯的手伸出一根指头,一边比画一边说,“这样,咱们的文章就更好做了。”
“为什么?”施博士大惑不解。
汤姆王没回答,反倒问起了工作情况:“公司的项目,你感觉咋样?”
施博士一愣,不明白他问这话的意思:“咱俩负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老贾催得急,紧赶慢赶总算完事了,顺利部署到服务器。你提的修改我加班做的,你也确认过了,就是现在的版本。源代码也处理完了,就算重新打包也运行不了,主动权都在咱们这儿。”
“我没问你进度,我问你感觉。”
施博士更加迷惑,他回想了片刻,说:“就感觉卡得很,应该是租用的服务器有问题。还有就是累,你新招的那两个工程师什么忙都帮不上。”
“哈哈!”汤姆王得意地喝完了一杯酒才慢条斯理地说,“原来的两个人被我找借口开了,代码是他们写的,留下去岂不坏事!这事贾庭西知道,我主动说的,他也挑不出毛病来。”
施博士想了想,用醒悟过后的惊讶眼神盯着汤姆王,问道:“服务器呢,也是你弄的?”
“香港那边的供应商不难打交道,让他们多做几次限速、满载测试就行了。”
“为什么?”
汤姆王仍是不直接回答,循循善诱地问:“咱们的计划是什么?”
“名正言顺,安全又有收益地离开。”
“对呀!”汤姆王凑近了身子,贴着桌面与施博士碰了一下酒杯,眼中闪着自信的光彩,“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目标在努力……古法派的骗子来捣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施博士心里忽地一**,胸中惆怅顿时消解了大半:“怎么说?”
汤姆王转着酒杯,眼中渐渐放出亢奋与果决的光芒,神秘莫测又戒备森严地说:“我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有他们煽风点火,咱们离成功就只差一个苦肉计。”
施博士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忽然想到了那把白光闪烁的匕首:“你想干什么?”
汤姆王呵呵笑起来:“别的事不用你操心,都由我安排。你只要把被骗的事告诉贾庭西就可以了。”
施博士犹豫再三,问道:“我一直没想通,咱们要离开,找个借口名正言顺地跟他说不行吗?”
汤姆王苦笑着叹了口气:“我的施博士哎,不要心存幻想了好吗?咱们只有一次机会,要么人钱两得,要么人财两空!你非要先试一次吗?”
“好吧。”施博士死了心,掏出手机,问道,“怎么说?”
“不是现在!”汤姆王刚夹的一口菜差点儿喷出来,“别着急,沉住气,掌握主动,让别人跟随你的节奏……明天上班见了他再说不迟。”
施博士心领神会,慢慢点了点头:“都说什么?”
“就说公司被千层锦他们盯上了。卡慕玛旎我是总经理,你是总工,他们先对你下了手。”
“这么说行吗?”施博士苦着脸很是为难,他那颗惯于搞研究的脑袋实在不善于钩心斗角的分析算计,“我现在一见着贾总就觉得心慌,总怕不小心说错话,让他发现咱们的秘密。也始终觉得对不起他……”
汤姆王笑眯眯地听着,眼神却变得冷峻凌厉。他哼了一声,意味深长地安慰说:“施博士,再辛苦你一次,坚持完这两天,大家就都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