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攀笑嘻嘻地吓唬他:“您可以试试,听说骗子就喜欢不信邪的。”
“那,吃赛螃蟹总没事吧?”
“可能会少骗点儿。”
人都走了,凉亭又孤零零冷清下来。小攀踌躇片刻,问道:“解哥,你做这些值得吗?”
解知略不解地看着她:“什么?”
“你看咱们遇见的这些人,不管是被骗了的还是看热闹的,不过是没人管的可怜人,有必要让你这么劳心费力吗?你一腔热血帮别人,却连个好都落不下,说不定还会被百般挑剔,最后成了恶人。”
解知略哈哈一笑,说:“你觉得诈骗分子真正的敌人是谁?是反诈警察还是咱们志愿者?”
“当然是你们警……”小攀马上意识到,绝不会是这么浅显的答案,她脑筋一转,笑道,“坏蛋们骗的不是警察的钱,也不是志愿者的,所以他们的真正敌人是老百姓。”
解知略惊讶地看着她,钦佩地伸出了大拇指:“还是你们年轻人厉害!我是最近才想到这个问题,你居然这么早就懂了,还说得这么透彻直接。”
小攀嘲笑他说:“你很老吗?”
“反正比你们都大……”解知略凭栏远眺,说道,“你看,万鼓真万大爷脾气火爆,和儿子们处得不如意;吴秋蓬起早贪黑地拼命,却是为了出国当骗子;邵乐仁一肚子侥幸心理,赔了钱不敢告诉家里……”他指着岸上穿梭的车辆和往来的行人,又说,“这就是现实中,在我们周围随处可见,最普普通通的人。各有各的缺点,各有各的苦处,是骗子们虎视眈眈的猎物,也是他们最忌惮的真正敌手。”
小攀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倒觉得他们更怕警察。”
解知略自嘲地笑起来,反问说:“你看那个神秘报案人怕我吗?要不是有手机隔着,他都要跳到我鼻子跟前做鬼脸,吐口水,羞臊我了!”
小攀忍不住笑起来:“小心他只是借刀杀人,利用你,误导你。”
“借刀杀人?杀谁?”
小攀心中一慌,急忙解释:“我随便说的,我的意思是,他故意把你引入歧途,让你陷在他制造的骗局里自顾不暇,他的真实企图就瞒天过海,神不知鬼不觉地达到了。”
“有道理。”解知略看了她一眼,越加觉得这个大学生与众不同,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感悟都想跟她探讨,“知道我为什么执意干反诈吗?诈骗集合了世间所有的罪行,什么样的人性之恶都能在里面找到。欺骗、威胁、侮辱、暴力、残害,无所不用其极。高利贷、卖**、卖卵、赌博、偷盗、抢劫、绑架、贩毒、杀人,无不与它共生。骗子和他们的帮凶狼群一样肆虐,要将整个社会践踏成弱肉强食的野蛮丛林。我们就是要恢复本来的公平和正义,让相信这个国家的人不泯灭心中的希望。”
小攀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笑道:“你讲的道理太高大上了,让人听了都有点儿害怕。”
“怕什么?”
“不好说……呵呵,我严重怀疑你是在炫耀自己上过大学,当了警察,胸前别着党徽!”
解知略神情古怪地一笑,说道:“这几天你也看出来了,就算干好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我经常想,咱们这个志愿者活动到底能不能干下去,还能干多久。后来转念一想,难道骗子干得就容易了,他们不也在坚持吗?”
小攀忍俊不禁:“他们哪能跟你比,你是如神出手,别人是伸手必被捉。”
“哈哈,未必。”
“你没有信心吗?”
解知略神色有些凝重:“还不够。不过,咱们有个关键优势,天然的,就是人们最终会站在咱们这一边,绝不会站在骗子那一边。只要咱们足够坚韧,就必将立于不败之地。”
还不到下班,汤姆王就早早来到施博士的办公室等着。“老贾叫人把姓拖的假警察砍了。”他脸上挂着冷笑,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会暴露吗?”施博士惊讶地从忙碌中抬起头来。
“他做事你还担心?估计又是让熊野牛从国外业务里找的倒霉蛋替死鬼,还把姓解的警察拉进去了!他玩得越来越花哨,是真不怕哪天玩脱了手,引火烧身啊!”
施博士有些紧张地说:“他到底想干什么,借刀杀人吗?”
“不是!”汤姆王拖长了声调,意味深长地说,“这是杀鸡骇猴。”
“骇哪只猴?”
“让千层锦他们不敢再打卡慕玛旎的主意,还有……就是咱们!”
施博士疑惑地问:“我怎么感觉不出这层意思呢?”
“那是你一直把他当好人!砍人的事,他事先跟你提了吗?根本不是替你出气,分明就是杀人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