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小严犹豫了一下,心一横,说:“舍得!”
“贾庭西呢?我呢?”
“舍得,都舍得!”包小严理直气壮地大声回应,“您老指点迷津,让我开了窍,恩同再造,不过,我照样舍得!”
“孺子可教!”薛宾九大喜过望,紧接着跨上一步沉声逼问,“你的相好,那个露茜小姐呢?舍不舍得?”
包小严眼神躲闪不敢立刻回答,支吾片刻,说:“我对她是真爱。”
“哈哈!”薛宾九干笑两声,愤然说,“真爱?你懂个屁真爱!”
“为了她,我连赴汤蹈火都不怕!”
“多少人为此功亏一篑,落个两手空空,人财两失!记住我一句话,只有把钱抓在自己手里,你才有资格对别人好。连钱都抓不牢稳,只怕到头来什么都是零。”
包小严瞬间领悟:“我懂了!谁都不依赖也谁都不信任,她也不例外。”
“好小子,我没看错人!”薛宾九满意地松了口气,脸上堆出欣慰和胜利的喜色。他在沙发上缓缓坐下来,说,“如今,你师父和你现在的下家在较量,你要让自己成为这场赌局最关键的棋子,不管谁胜谁负,都要把赌注抓在自己手里。到时掀翻了桌子,赢了的人就是你!”
包小严激动不已,胸中豪气万丈,说:“九爷,我记下了。贾庭西让我当了那边子公司的总经理,还是他的总裁助理,要我出个推广方案。我一点儿主意没有,给小妖儿打电话也不接,所以就跑来看看。姓贾的没好心,为了让我死心塌地还骗我交了投名状……”
他把这几天的经历毫无保留地讲了,一开始还没注意,越说越觉得自己像是无意间打破了某种神秘禁忌,说出的每句话都沾染了魔力,传到薛宾九那里全幻化成了他眼中的光彩。
“慈善大厦什么来头?”
薛宾九的目光像有不可抗拒的力量,包小严觉得身上要被捆住一样,他挪开一步,笑道:“一个明星基金会盖的烂尾楼,市里的政绩工程,现在成全国的笑柄了。”
薛宾九突然向他伸出一根手指,情绪一下变得激动起来:“小子,功夫不负有心人,你的机会来了……”
“什么?”包小严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薛宾九却不再说下去,闭上眼睛开始沉思,脸色沉得像一潭死水,只有左手食指在沙发扶手上一圈一圈缓慢画着圆。指甲和皮革的刮擦声紧箍咒一样让包小严站着一动不敢动,惶恐不安地等待无上的启示。突然,这咒语停止了,薛宾九一拍沙发睁开眼睛,眼中所有神采缩成了极亮的两个光点。
包小严吓了一跳:“九、九爷……”
一个惊世骇俗的大圈套正在薛宾九心中显露端倪,他盯着包小严,沉声说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想不想挣钱,挣大钱?”
包小严脱口而出:“想!当然想!”
“如果我所料不错,那将是你做梦都不敢想的巨大财富!你有那胆量吗?”
包小严心里怦怦直跳,他咽了口唾沫,颤声说:“有,多少我都敢干!”
“好!我就送你一份大大的人情,教你一个挣钱的手段。能不能成功,就看你自己的运气和天分了。”
包小严激动得双腿一软跪在薛宾九脚边:“九爷,您就是我的亲师祖!我有钱了,第一个就来孝敬您!”
薛宾九仰头干笑一声:“钱这东西,谁挣着就是谁的。我老了,没有本钱亲自下场,就在后面出出主意,看着你们年轻人达成所愿,就够了。”
包小严忽地站起身,信誓旦旦地说:“九爷,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薛宾九眯着眼沉声说道:“他让你宣传卡慕玛旎,你就把慈善大厦卖给他!”
“什么?”包小严一头雾水,感觉像是被人指使去山里找老虎,然后把月亮卖给它。
“别急,这只是一个设想,有许多细节和专业上的知识还得等你师妹帮我参详。你先回去等着,记住自己刚才说的话,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要犹豫不要瞎琢磨,钱到手了我自然就不管了。”
包小严被他说得心痒难耐:“我脑子笨,您能不能再点拨一下,让我心里有个数?”
薛宾九问道:“你先弄清一个道理,贾庭西开公司也好,让你当总经理也好,是真的还是假的?”
“自然是骗人的。”
薛宾九点点头,启发道:“可是你不能这么想,你要反过来动脑筋。等你参透这里的玄机,你就什么都懂了。”
包小严还是一片糊涂,幻梦一般的美好期许带给他初见露丝鲍时的感觉。他在内心的巨大喜悦和隐约战栗中告辞离开,正要跨出门口,薛宾九又叫住了他:“包小严!”
“九爷?”
“你要时刻记住,今天走出这个门,你就再也不是你了,明白吗?”
“我懂!我是一条野狗……”
出了酒店门口,包小严一个人走在路上,寻找孤零零独来独往的感觉,回味着薛宾九的教诲,心想:“谁都不依赖,谁都不信任!呵呵,照这个理论,第一个不能相信的,岂不就该是老家伙你!”胡思乱想走了一段,什么理论,什么圈套,都已经抛得差不多,只觉得天高海阔,说不出的痛快。他大叫了两声,心满意足,连路人投来的怪异目光都当作艳羡和赞美,傲然笑纳了。
千层锦从外面回来,发现薛宾九的房间锁着,叫门也没有反应,自己屋里也空无一人。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薛宾九出了意外,比如被包小严气得进了医院,或者强行架走之类。后来转念一想,这位九爷虽然脾气火爆却是骗人的祖宗,要论耍弄人心谁都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可能让那样一个愣头青随意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