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毅。”何老师忽然轻声开口。
“嗯?”易毅手上切菜的动作没有停顿,随口应道。
“我有时候会琢磨,等这一季节目全部录制结束之后,你有没有打算去开一家小餐厅?凭着你这手艺,生意肯定差不了。”
易毅握着菜刀的动作微微一顿,转瞬又继续切割韭菜,头也没有抬起,语气淡然:“暂时没有想过。做饭于我而言只是一桩随心的爱好,一旦变成赖以谋生的工作,天天被订单、营业时间束缚,这份乐趣,很快就消磨干净了。”
“倒也是这个道理。”何老师了然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
没过多久,黄老师、妹妹陆续洗漱完毕走出房间。简易的早餐很快端上餐桌:熬得绵密软糯的小米红枣粥,鲜香适口的韭菜炒鸡蛋,一小碟自家腌制的清爽酱菜,还有煎得边缘微焦、溏心完好的荷包蛋。菜式简单朴素,却惹得众人吃得十分满足。
黄老师喝完第二碗粥,放下瓷碗由衷感慨:“之前在北京住酒店,自助早餐品类再多再精致,吃起来都比不上家里这一碗热粥踏实舒服。”
“那自然不一样。”何老师笑着接话,“酒店的餐食是流水线标准化出品,咱们这粥是慢慢用心熬出来的,内里藏着的心意,哪里能一样。”
易毅没有加入闲聊,安静吃完自己那份早餐,将碗筷收进水池冲洗擦拭干净,擦干双手后,从门后挂钩拿起外套。
“我动身去镇上采购食材,顺路接几位嘉宾。有没有人想跟着一块儿出门转转?”
“我想去!”妹妹几乎立刻举起手。
“我也跟着去!”鹏鹏紧随其后举手。
“行。”易毅揣好车钥匙,“走吧,早出发早回来,不耽误准备午饭。”
三人一同走出院门,朝阳铺满整座院子,柿子树叶上的露珠被阳光烘得微微发亮。远处湖面风平浪静,澄澈水面完整倒映蓝天与蓬松白云,像一幅笔触柔和、尚未干透的水彩。
易毅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上车前回头望向院内何老师,扬声叮嘱:“何老师,我们很快回来,麻烦叫上黄老师先去湖里下一网,看看能不能捕到合适的大鱼。”
“放心,记牢了,路上慢点开。”何老师站在院门口朝他们挥手道别。
车子缓缓驶出院门,沿着湖岸平整的公路朝着镇上前行。后座的妹妹和鹏鹏兴致勃勃,小声猜测今天四位嘉宾谁最先抵达,又纷纷念叨期待能听到现场演唱。易毅专心握着方向盘,安静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谈,唇角浮起一抹极淡、若有若无的笑意。
秋日的风顺着半开的车窗涌进车厢,裹挟着湖水独有的清润气息,还有远处田野里成熟稻谷淡淡的甜香,是专属于乡村秋日、令人心安的味道。
他抬手微微调高车载音响音量,音箱缓缓流淌出吉他分解和弦铺就的前奏,紧跟着,一道清澈透亮的男声缓缓响起,音色奇妙地融合少年干净的通透,与历经世事之后淡淡的沧桑感。
正是周深的歌。
易毅指尖跟着旋律,轻轻在方向盘上缓慢敲击,心里暗自忖度:今天这一桌饭菜,可得好好用心筹备,才对得起这几位出色歌者的耳朵。
平稳行驶的汽车沿着湖岸向前行进,窗外景致不断向后缓缓退去。秋日晨光越来越盛,落在宽阔的湖面上,漾开一层细碎晃动的银光。靠近岸边的浅水区域,几丛芦苇已经染上浅淡的金黄色,细长苇穗随着微风轻轻摇摆。
鹏鹏扒着车窗向外张望,兴致勃勃地开口:“说起来,上次咱们来镇上还是去采购助农直播要用的物资,一晃又过去好些日子了。”
“时间过得本就快。”妹妹靠在另一侧车窗边,目光掠过路边连片的田地,“田里不少庄稼都到快收割的时候了,再过一阵子,村子里该更热闹。”
两人继续在后座闲聊,说起前几日在北京补拍遇到的趣事,偶尔抛一两句问话给前排开车的易毅。易毅大多简单应答,视线始终留意前方路面,车速控制得平缓稳妥。
约莫二十分钟,车子驶入小镇街道。这会儿刚过清晨七点半,镇上早市正热闹。街道两侧摆满摊贩,蔬菜、鲜果、土鸡蛋、豆制品依次排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街坊邻里寒暄说笑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烟火气扑面而来。
易毅先把车子停在早市外围的空车位,熄火之后,带着鹏鹏和妹妹一同走进市集。空气里混杂着新鲜蔬菜的青草气、熟食的香气,还有干货香料醇厚的味道。
“咱们先梳理下要买的东西。”易毅停下脚步,轻声清点,“吊饹馇皮要用的绿豆淀粉,炖鱼增补的葱姜、干辣椒,还有几样新鲜配菜。靓颖姐想吃清淡素菜,再挑几样嫩青菜备用。”
“交给我和妹妹分头找!”鹏鹏主动揽下活,拉着妹妹分开行动。
两人穿梭在摊贩之间,很快寻到售卖杂粮淀粉的铺子。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本地大叔,听说他们要用来吊饹馇皮,还热心随口传授了几句把控水温的小窍门。易毅认真听着,道谢之后称了足量的绿豆淀粉,又陆续采购粗壮的大葱、老姜、干辣椒,挑选嫩生生的油麦菜、娃娃菜。
逛到豆制品摊位前,还顺带买了几块嫩豆腐,打算若是湖里捕上来的鱼个头足够,炖鱼时丢进去同煮,吸饱鱼汤之后滋味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