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嗓子是哑的。
纪静宜没应这句话,她反问了句:“王不逾,你不是老提醒我天气变化吗?又让加衣服,又是别贪凉喝冰的,怎么你反而病倒了?原来你自己这么不注意,噢,你的原则只为我规定的啊?”
她说这么一段的时候,王不逾一直盯着她看。
下了班,她换了条藏蓝的丝缎裙,裙摆斜着裁到膝弯上,坐下时前襟掀起来,露出一截小腿,也擦掉了脸上的妆,可素着脸亦泛一点红,映着远处下沉的落霞。
意识到自己瞧太久了。
王不逾偏头咳了声:“你听话,注意得好。
我不如你。”
这什么降辈分的夸人法儿。
纪静宜瞪了他一眼,她侧过身子,把装了粥和小菜的盒子打开,摆在茶几上。
她说:“就这么饿着肚皮输液,胃能受得了吗?”
“受不了。”
王不逾说。
纪静宜把餐具盒剥开,递给他:“受不了你还把停云气走,吃吧。”
王不逾接过去,舀起一勺白粥喝了。
喝完,他说:“一个没成家的女孩子,总围在我身边干什么。”
不知道哪里来的老古板歪理。
她作势要起身:“那我也是女的,我也不围着你了,我走。”
“唉,”
王不逾伸手拉住她,“你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她还是你妹妹呢。”
纪静宜说。
尚在抱病,王不逾几分气短,说话的当口,停下来缓了两次:“夫妻关系,就是用来分配最深层的亲密资源的,从制定出来就这样。”
他是个相当传统的男人,与纪静宜已经不光是性,他们曾享同一个经济单位,同一顶遮风避雨的屋檐。
他们共用的东西太多太密,密不可分到连羞耻都共有。
在他心里,这张通行证不可能再发给第二个人了。
纪静宜听完就辩驳:“这里有谁跟你是夫妻啊?”
“曾经。”
王不逾加了个前提。
纪静宜没理他,低头去给他介绍菜:“别光喝粥,这个是我们家阿姨最拿手的,清淡又落胃。”
王不逾换了筷子夹,尝了一口。
“怎么样,很好吃吧?”
纪静宜等着他的反应。
他轻点了个头:“好吃。”
说习惯了,纪静宜顺嘴做起人情:“那下次去我家吃…”
一半她又顿住,掀起眼皮去看王不逾。
他也不依不饶地望她:“我发信息你不回,面也懒得见,还配去吃你的饭?”
“难受吗?”
纪静宜抬起一点下巴,问他。
王不逾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纪静宜又说了遍:“等不来回复,还坚持奉送真心的感觉,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