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不重,就是嗓子里堵着点痒。
起初他没放心上,正在换季,闹点小毛病很正常,哪知道一天比一天重,胃口从不大好,到一点都提不起来,吃得很少,到了晚上,更是时不时被那阵咳嗽惊醒,在宿舍里醒过来以后,怎么也睡不回去,只得睁着眼望天花板,熬到天光泛白。
这天下午开会,议题排得满,王不逾提早到了,在翻文件。
他看上个两三分钟,就要停下,抬起手,抵在唇边,闷声咳上一阵。
行政部管会务的见状,给他换了杯润喉的茶:“王总,您喝这个。”
“好,”
王不逾文质彬彬,朝她点头,“辛苦。”
“不客气的。”
连栗董也睇来一眼,平日周正的脸上,是添了几分病中的苍白。
人看着也瘦了,但仍然听说,他总是加班到很晚,现在坐在主席台上,也是一副体面稳妥样。
栗董叫了句他:“不逾,当心身体,有情况早点去看,别拖着。”
“是不能拖了,散了会我就上医院。”
王不逾受教地说。
会开到四点半,他独自在空荡的会议室里坐了很久,是最后一个出来的,起身时,后颈处一层薄薄的虚汗。
王不逾往外走,一进电梯,就接到王父的请,让他回一趟家。
他念了句好就挂了,也没什么可再反复解释离婚的,回去也不过当面强调一遍立场。
心情不佳,脸上又染着病色,王不逾进门时的狠架势,吓了张奚芸一跳。
他高大地稳站在跟前,当母亲的得仰起脖子来看他,又是一副凛然神情。
为着婚事叫回来,张奚芸第一句却是:“你这阵子,没好好吃饭啊儿子。”
但王不逾没时间绕圈子:“直接问吧,是离了。”
他其实站不太住,下车时就微晃了一下,失重感一闪而过。
“好一个是离了,”
王立骞闻言,从楼上缓步下来,“眼看你就要当家了,不管做什么决定,都不用和父母商量。”
这一点倒是他失礼。
王不逾说:“对,不过我不认为,我们家有这种民主的好传统,所以就省了。”
“把话说明点儿。”
王立骞站到他面前。
父子分庭抗礼的阵仗,让张奚芸看着怕,拉过了丈夫坐下:“你听孩子说,先不要给他定罪了。”
“原来这也叫罪?”
王不逾不领情地笑了,“我做的,好像是自己的主。”
王立骞气得骂:“还要执迷不悟,你的婚姻是你自己的事,只牵扯了你一个人吗?”
“以前可能不是,”
王不逾简明扼要,“以后就是了。”
“你变鬼了啊不逾,”
王立骞坐不住,又站起来,绕着儿子转了一圈,“我竟还没注意到,你是什么时候成了这副样子的!
目无尊长,为所欲为,丝毫大局和规矩都不顾了,谁的话你都要顶一句回去!”
“不逾,”
王不逾虚弱地笑了下,“这谁给取的背兴名儿?”
“你……”
王立骞被呛得不轻,明知道是他亲自取的,过去数十年间,他不断向同僚介绍儿子,骄傲地,像夸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说人如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