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不逾盯着看了半天,停了停:“叔叔,这几年您不大出门,我来拜访得也少,但我心里是很敬重您的,静宜她…”
“不用说了,不逾,你也不要关心则乱,怕成这样,”
杜允中还算明事理,笑着对他说,“老纪的女儿么,又成了你的媳妇儿,我能拿她怎么样?”
“是,”
王不逾点点头,手按在膝盖上,又强调了一遍,“她绝不是有心的,我们夫妻不会和您作对,这一点,请叔叔务必相信。”
杜允中的表情明显松动了几分,称呼也换了:“你是稳重人,老二啊,我看好的下一辈里头,你拔头筹,那么你跟叔叔说,这件事,怎么处理才好。”
项目都被他插手否完了,还问怎么处理。
思忖几秒,王不逾客气地笑笑,扬起手里的信,做了个顺水人情:“您看,当晚辈的疏于礼数,空着手就登门了。
这些老物件,叔叔愿意留,那就留下,当个念想。
艺术中心那边,我会说是我的意思,展出驳回。”
展览泡汤已是定数,他只希望这些动作,能挽回一点局面,至少不要搞僵关系。
真要说怕,也没多怕,大家都是一条命,火拼起来,有谁真正怕谁啊,但纪静宜要在京中走动,闹破相了总是不好。
“好。”
杜允中这才露了点笑模样,“我就知道,王家人都是明事理的。
小纪那边呢,你是她的领导,又是丈夫,跟她讲讲道理,也请她体谅我当郎婿的心,好吧。”
这已经是给体面了,王不逾寂然地点点头。
只不过纪静宜那急脾气,加上对这次展览的执着,就怕这个道理不好讲。
他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杜叔叔留他用晚饭,被他婉拒。
眼下心烦意乱,哪吃得下。
从杜家出来,山风裹着涛涛松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冷得人身上一凛。
送他来的车停在门口,车灯已经亮了,像知道他就快要下山,一直候在道旁。
“回万利。”
王不逾坐上去,淡声吩咐。
司机哎了一声,车子往下开,路过山下灯火时,他扭头看了眼,一片一片的,像撒了一地的金子。
外头是无边夜色,王不逾靠上椅背,疲倦地阖拢眼。
到了集团,王不逾走进大堂,上到十七楼。
办公室的窗没关紧,风把桌上那叠文件吹得翘起来,他走过去,随手拿本厚书压了。
王不逾坐回椅子上,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今年的天也怪,暖一阵,又冷一阵的,雨水也出奇的多,他心里感觉很不好,不知道要应什么事。
他缓了缓神,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号。
响了三声就接了,那头声音谦和,带着点气声:“王总,我是廖伟,您好。”
“老廖,”
王不逾语速向来不快,每个字都清楚,“你挂名的书信展,专家评审会的意见,还没有通知下去吧?”
“下周。”
廖伟拖延了阵子,是怕打击小姑娘的积极性,“怎么,您有什么指示?”
“你这么说,”
王不逾的喉结动了动,一句一顿地说,“这批信件的真实性有待考据,不能完全确认,目前不建议展出。”
通过上次马总借展的事儿,廖伟已经由胡总的口知道,小纪就是王总口里那个,过了门的太太。
廖伟还惊了好一阵,以为老胡拿他开涮:“这是真的?一个字都没听小纪提过啊,她父亲我倒知道,入职的时候填了关系表。”
胡磊也是打听到了准确消息,点头说:“千真万确,否则他管那么多,操这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