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内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二人,赵谨沉紧绷着的状态也逐渐松散,脸上的疲惫感也渐渐浮现出来。
长舒一口气后,他微微侧身靠到床头小憩。
谢知礼见状,不由得轻笑出声。
“你就这样放心?不怕我杀你吗?”
赵谨沉闭着眼睛,说话声音也低的可怜:“你若想要杀我,昨夜就不会救我了。”
“这确实。”谢知礼转身坐到桌前,接着道:“不过你应该知道,我听竹向来不帮无用之人。我昨夜救了你,自然是要看到回报的。”
听到这话,赵谨沉突然睁开了眼,脸上浮现出一阵似有若无的笑,看向谢知礼的目光里也带了几分兴致。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不妨猜猜你救我的原因。我想你们应该是连夜离开京城的,而我恰好是京城中人,所以你想让我做的事情,必定和京城里发生的事脱不开关系。”
谢知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但这京城里能为你做事的人应该不在少数,所以你选择我,肯定还有别的原因。就比如,我是宫里的人,所以你想利用我做的事情,也必定和宫里的人有关系。”
谢知礼她轻笑一声,从凳子上站起身来,走到赵谨沉的面前,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人:“继续说下去。”
赵谨沉用余光瞥了一眼谢知礼藏在袖中的右手,继而再次对上她的视线。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想让我在京城里,替你查清懿王府真假嫡女一事……你说是吧,南阳郡主。”
听到这,谢知礼眉眼微颤,眼底抹过一丝杀意,下一刻,她便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上的匕首抵在了赵谨沉的脖颈处。
“赵谨沉。”
她直呼了面前人的名字,声色冷厉:“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我的?”
“三年前的宫宴上,我第一次见到郡主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和你是一路人,所以,最终也会是我们并肩而行。”
赵谨沉丝毫不在乎脖颈处被利刃划破流出的黑血,他面带笑意,直勾勾地盯着谢知礼,目光里带着浓烈的侵略意味。
谢知礼并没有因为他的目光感到不自在,反而对上赵谨沉的双眼。
只是从她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一股强烈的警惕,甚至还带着一丝敌意。
“所以昨夜之事,只是你为了接近我的一个苦肉计?”
赵谨沉突然猛猛咳嗽了两声。不知是伤口痛感复发,还是谢知礼刀上有毒的缘故,他不由得皱起眉头,状态愈显虚弱,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你不必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想必你也发现了,昨夜追杀我的那群人虽然穿的盔甲很像太子亲卫,可事实上却并不是,我即便是想自唱自和引起你的注意,也要有人力和财力组建这样一个伪造的卫队。”
他说着,嘴角已经渗出些许黑血。
然而谢知礼只淡淡扫了一眼,仍然没有打算给他解药。
“南阳郡主……”赵谨沉咬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昏厥过去,“我承认我刻意将这群人引到这附近就是为了接近你,但我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向你证明,我有能够成为你棋子的能力,而其他的皇子,甚至连你是否还活着都不能确定。”
谢知礼抬眼对上赵谨沉的视线,在瞧见他眼中的坚定和祈求后,她思索了片刻,将手上的匕首收回。
谢知礼取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乖巧的面庞,然而眼中却带着些许的淡漠。她一面用袖子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一面徐徐道:“说那么多没用。你现在不仅知道我假死的秘密,还知道我就是听竹,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半个时辰后,你就会毒发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