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此言,皇帝算是忍无可忍。他眯了眯眼睛,冷声问道:“南阳郡主,你这是在逼朕吗?”
“臣女不敢。”
“都搬出懿王了,你不是在逼朕是什么意思?”皇帝冷笑一声,接着道:“罢了,你既然执意要退婚,那朕也给你一条明路。”
皇帝收敛情绪,重新坐到交椅上,冷冷道:“当年朕钦定的太子妃是谢家嫡女,你若不愿做这个太子妃,朕就下旨将谢知意安置在你母亲名下,如此一来,你妹妹也算得上谢家嫡女,她便可以顶替你做太子妃,你可愿意?”
谢知礼不慌不忙,向皇帝再次叩首,“只要能与太子退婚,但凭陛下做主。”
“你!”皇帝闻言,脸色陡然大变,“谢知礼,你真是枉费朕对你多年的栽培,早知你如此任性妄为,朕当日还不如定下你妹妹!”
见谢知礼仍跪在面前低着头,不肯退让半分,皇帝气得重重拍了一下桌案,斥声吩咐道:“来人!将南阳郡主带回府里禁足思过,以后非朕传召,南阳郡主不得擅自入宫!”
吕来禄连忙来到谢知礼的身边,将她从地上扶起,一脸慌张,生怕皇帝的怒火持续蔓延。
“郡主,您快请吧……”
谢知礼站起身,看了一眼皇帝,见他确实是动了大气,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行了礼后便退出了殿内。
见谢知礼出来,门外等候的红鸾连忙上前,关切道:“奴婢在外头听到陛下发了好大的火,郡主,您没事吧?”
谢知礼摇摇头,告诉她自己没事,好让她安心。
“先出宫吧。”
谢知礼说完,便带着红鸾走下台阶,缓步离开此处。
皇帝是铁了心地不允她退婚,眼下又动了大气,谢知礼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暂且离开。
她本来也没想着能一次就让皇帝同意退婚,毕竟她和太子的婚事并非小事。
只是她没想到,皇帝拒绝态度竟这样强硬,无论她如何退让皇帝都不肯松口半分。
看来,想要退婚,还是要从德妃母子的身上下手。
谢知礼一路上都在默声思索。红鸾见状,便也没有出声打扰她。
路过一处无人巷口时,突然有人上前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谢知礼停下脚步,将思绪收了回来,上下打量了面前人一眼。
此人身上所着衣裳虽然用料名贵,却十分老旧,显然是来来回回穿了许久的。
这宫里头能有资格穿这件衣裳却又如此省吃俭用的贵人,只能是那位极不得宠的二皇子——赵谨沉。
看出对方身份后,谢知礼简单向他行了一礼,以示礼貌,随后便开口道:“见过二殿下。”
赵谨沉眸光一闪,大抵是没想到她能认出自己,毕竟在此之前,他们二人也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他缓步走到谢知礼面前,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开门见山道:“承乾宫的事我都已经听说过了,郡主不愧是女中豪杰,有仇必报。只是,太子和令妹的事情一夜之间就闹得沸沸扬扬,郡主就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吗?太子虽是个没脑子的,可德妃却不是,难道郡主就不奇怪,为什么德妃甘愿冒着得罪郡主的风险,也要在婚前就让太子提议纳你妹妹为侧妃?”
谢知礼闻言,神色忽然沉了下来。
“你想说什么?”
赵谨沉见状,轻笑一声,更进一步来到她的身前,附耳低语:“据我了解,郡主调查王妃死因一事,德妃可是很早就知道了,郡主当务之急,还是好好查查德妃和王家之间的往来才是。”
谢知礼神色微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个月她去德妃宫中商议婚事的细节,出宫时,正好碰见王家老太太奉旨入宫。
她与王家素无往来,当时便也没有多想,可如今听了赵谨沉的一番话,她不免怀疑起这王家老太太和德妃是否达成了什么她不知道勾当。
不过,赵谨沉告诉她这些,又图的是什么呢?
“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与殿下素无往来,殿下为何要替我留意这些事情?”
赵谨沉低头笑了一声,又抬头看向她,道:“郡主天生凤命,如今既然决定舍弃太子这步棋,那可有想过下一步,选谁做你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