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礼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懂得投桃报李的人,德妃拿她当亲女儿看待,她待德妃自然也是极好的。平日里的嘘寒问暖暂且不说,但凡遇上德妃生辰,谢知礼都会推掉一切事情去给她庆生,无一例外。
如今看来,这一切真是显得无比可笑。
“那郡主,过几日德妃的生辰宴……您还去吗?”
谢知礼将茶杯放到桌子上,声音平淡,似乎感觉不到她有任何的情绪。
“去,为什么不去?我不仅要去,我还要给德妃送份大礼。”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侧边的衣柜,出声道:“去把最底下的那件衣裳拿出来晾晒一番,德妃过生辰,我这个未来的儿媳自然是要盛装出席。”
谢知礼说罢,嘴角浮出一抹好看的弧度,只是那笑意轻飘飘的,一副静待好戏的模样。
红鸾看着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心里却难受得不行。
因为她看得出来,在谢知礼玩味的目光中,暗藏着一股浓烈的恨意,只是她刻意没有表露出来。
接下来的几日,赵谨钰没再来王府找事,而谢知礼这边,也没有什么大动作。
直到德妃生辰当日,谢知礼才命人搬出了一堆礼品,随后便让下人带着这些东西,浩浩****地朝宫里走去。
彼时德妃的承乾宫内,前来道贺的女眷已是裾影蹁跹。
小太监在一旁谄笑地报着礼单,每唤到一位女眷的身份,德妃总是要看过去,微笑着跟对方寒暄几句,平易近人却又不失体面。
“南阳郡主献——”
小太监的高呼声戛然而止,原本讨好的笑脸也突然僵住。
女眷们一脸茫然,各个面面相觑。报礼的小太监表情这样僵硬,叫她们一时都有些好奇,这南阳郡主所献的贺礼,究竟是什么。
德妃面色平和,缓缓朝小太监伸出一只玉手,话音里还带着几分柔和的笑:“知礼那丫头古灵精怪的,大抵是送了什么李公公没见过的东西,让本宫看看吧。”
李公公如释重负,正要将礼单递上去时,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声音,将所有人的目光皆数吸引过去。
“南阳郡主到——”
开宴前,德妃为了等谢知礼来,迟迟不肯从寝宫出来宣布开宴。实在是外头的女眷已然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她才不得已地从寝屋出来,跟众人致歉。就连旁人问起谢知礼来,她还是借口说谢知礼是有事耽搁,来不了了,可如今那人姗姗迟来,叫底下的女眷不免窃窃私语起来。
谢知礼带着人前脚刚踏进宫门,后脚就让宫院内的女眷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她穿了一身素白衣裙,头上除了两根简朴至极的银簪挽发,再无其他修饰,跟丧服似的。
平日里有人敢穿这一身面见德妃已是大不敬,更何况今日还是德妃的生辰。
“李公公这是不愿报出我献与娘娘的生辰礼吗?”
她的声音轻灵悦耳,体态端庄,一张精致可人的杏脸闯入众人之中,纵然一身素白,却也给人一种十分灵动,朝气蓬勃的感觉。
“这……”
李公公面露难色,扭头看向谢知礼,又回头看了眼德妃,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见这两人都不说话,他不禁抬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谢知礼已然快步来到德妃面前。
她不曾行礼问安,只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德妃身边的太监,声音听起来轻灵活泼,却隐隐带了几分威胁的意思:“李公公是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李公公听到这话,身子吓得一抖。他扭头看了眼德妃,见她脸上并无怒意,才斟酌再三,颤巍巍地出声宣读了贺礼。
“南阳郡主献…献…献寿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