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偏过头,毒舌功力全开,字字句句往橘玲最敏感的痛处上扎:
“怎么,堂堂西区霸主混不下去了,私底下居然兼职干起了拎着外卖袋到处跑腿的送餐小弟?难怪大门刚一开,你身上那股廉价鱼粉汤头的腥味隔着十米远都飘过来了,简直快把人熏吐了。”
“你找死——!!!”
这番刻薄到极点的嘲讽,瞬间点燃了橘玲脑海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引线!
尤其是当橘玲那双充血的银灰色眼眸,死死定格在凉一身上那套松松垮垮、傻子都能看出来是居家同居才会穿的浅粉色真丝睡衣,以及凉一那双毫无防备踩在我家木地板上的白皙双足时,橘玲眼底翻涌的嫉妒与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飓风喷涌而出!
在橘玲的心里,跟在我身边的那个位置,从来都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特等席!
为了不把麻烦带进我如今平静的日常生活里,他每次来见我之前甚至都要小心翼翼地挑好借口、换掉沾了灰尘的外套;可现在,他最痛恨的东区宿敌,竟然不仅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还穿着如此亲昵私密的睡衣待在我的屋子里!
“绫小路凉一!你这个阴险的家伙,谁准你穿成那副不知羞耻的样子待在海斗哥家里的?!今天不把你那张臭嘴打烂,老子就不姓橘!!”
橘玲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暴怒的低吼,左手随手将那个宝贝了一路的保温纸袋往玄关鞋柜台面上稳稳一搁,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银黑色的凌厉疾风!
他一步跨出玄关踏上客厅地板,右脚蹬地发力,带着足以将寻常成年壮汉一拳轰飞的惊人爆发力,包裹在黑色半指皮手套里的右拳裹挟着刺耳的破空风声,直奔中岛台前凉一的面门正面轰了过去!
面对暴起发难、速度惊人的西区宿敌,绫小路凉一眼底寒芒暴涨,嘴角的冷笑却半分未减:
“想动手?正合我意,我也看你那张蠢脸不顺眼很久了!”
他手腕一翻,“砰”的一声将手里的玻璃水杯重重顿在旁边的大理石中岛台面上,杯中冰水四溅而出;与此同时,哪怕身上只穿着滑溜宽松的真丝睡衣,他赤着的左脚依然稳如磐石地向后撤开半步作为轴心,身体重心陡然下沉,浅粉色的真丝睡衣下摆无风自动,右腿如同一记出鞘的软鞭般凌厉旋起,精准无比地直取橘玲攻势大开下的右侧肋骨空当!
那正是名门古流体术中后发先至、一击重创对手重心的杀招!
眼看着东西两区的不良总长,就要在我这一百五十平米的客厅中央上演一场拆家级别的全武行——
“都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我额角青筋猛地一跳,一声沉喝骤然在客厅内炸响!
几乎在两人出招的同一毫秒,我的“动能共感”瞬间全面展开,脚下在实木地板上猛地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常人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以毫厘之差强行切入了那两道即将正面碰撞的攻势正中央!
面对橘玲那含怒轰出、拳风凛冽的刚猛右拳,我没有选择硬碰硬伤到他的指骨,只是闪电般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半空中精准无比地截点在了他右臂肘关节内侧的肌肉发力转换节点上;
与此同时,我的右手顺势往右下侧一探一按,五指恰到好处地扣在了凉一横扫而来的右腿膝弯上方半寸处!
‘动能共感·卸力’。
两股狂暴至极、足以瞬间砸碎整张原木餐桌的冲击动能,在我双手触及发力节点的刹那,就像两股迎头撞上深海暗礁的巨浪,连一丝余波都没能炸开,便被我顺着力学传导轨迹悄无声息地彻底卸散于无形!
“唔?!”
“啧!”
橘玲只觉得整条右臂陡然传来一阵奇异的酸麻脱力感,原本势在必得的重拳在距离凉一鼻尖不到两寸的半空中硬生生停滞;而凉一凌厉扫出的右腿也像是踢进了一团深不见底的棉花里,被我稳稳按回了木地板上。
一银一黑两道修长的身影,就这样同时僵立在了原地。
我站在他们两个人正中间,双手一左一右分别按着一个人的关节,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橘玲怔忡了一秒。
当他看清挡在绫小路凉一身前、出手拦下自己拳头的人居然是我时,他眼底原本沸腾的战意与戾气瞬间碎裂一地,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涌上来的委屈、难以置信与被背叛般的刺痛。
“……海斗哥?!”
橘玲猛地仰起脸看向我,那双原本冷冽如冰的银灰色眼眸,在一瞬间迅速红了眼圈,眼底泛起了一层刺眼而倔强的水光,连声音都因为极度的嫉妒与委屈而微微发颤:
“你居然出手护着他?!海斗哥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啊?他是东区‘绯红毒蛇’的老大啊!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帮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拦着我?!”
“首先,把你的拳头给我收回去,玲。”
我没有被他泛红的眼眶动摇半分,皱紧眉头,用以前管教他时那种不容置疑的严厉目光迎上他失控的视线,沉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