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像是丧钟,在地底空旷的空间里回**,每一声,都狠狠撞击在廊道尽头蒋典的心头。
他死死地扒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稳。视线里,那个身影在剧烈摇晃的铁笼阴影下,渺小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暴碾碎的落叶。
蒋典不懂,他牙齿都在打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无法理解的愤怒。
这不是试探,这根本不是在寻找破绽。
这是在挑衅一头无法战胜的怪物,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叩响地狱的大门。
这是在寻死。
叶川要死了……老师要死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叶川对周围毫无所觉。
他的心神,穿透了巨猿狂暴的外壳,穿透了那奔涌的能量,看到了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
那不是能量。
那是一种“势”。
一种属于野兽的,原始的,不讲任何道理,毁灭一切的“势”。
人类的武学,讲究藏与发,讲究章法与技巧,讲究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而野兽不同。
它们每一次攻击,都是在宣泄生命,每一次咆哮,都是在燃烧灵魂。
是愤怒。
是疯狂。
是不计后果的毁灭。
这股“势”,或者说这股“气”,并非野兽独有,人类的内心同样藏着愤怒与疯狂。
但野兽的身体与灵魂,无疑是它最好的载体。
因为它们没有理智的枷锁,没有文明的束缚,所以能将这股原始的狂暴淋漓尽致地宣泄出来。
所以……
叶川的呼吸陡然一滞,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一直在用人的方式,去理解兽的力量。用理智,去剖析疯狂。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傲慢!
他要做的,不是去解析,不是去模仿。
而是去……成为它。
至少在精神层面,在“势”的层面,让自己无限地趋近于这头巨兽。
他要做的,是找到自己身体里,那头被理智与人性囚禁了无数年的,饥饿的野兽。
然后,亲手打开它的牢笼。
释放它。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火星,落入了他心底的枯原,瞬间燃起燎天大火。
叶川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他不再去分析能量的流转,不再去捕捉那丝微弱的共鸣。
他只是看着。
用一种全新的,剥离了所有人类情感的目光,冰冷地,贪婪地,去观察那头巨猿。
他看到了那双赤红色眼瞳深处,永不熄灭的暴躁。它憎恨这个囚笼,憎恨拖拽着它的锁链,憎恨这片黑暗,憎恨一切出现在它视野里的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