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如……
她轻轻推开车窗,待要连盒带杵往外一扔——
“娘子,”
李璋声音突至,“王爷吩咐过,按时上药。”
魂儿几乎吓飞,他怎么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啦?
再不敢动。
夜色如墨,马车在平原上疾驰。
李璋一天一夜没有歇息,在弥漫着湿漉漉白雾的清晨里,将南玫送到家门口。
南玫兴冲冲走下马车。
两间茅草屋,一道篱笆墙,一扇栅栏门,便是她日思夜想的家。
门上挂着锁,难道家里没人?
南玫慌里慌张掏钥匙,手摸了个空——几经辗转,随身带着门钥匙早丢了。
李璋默不作声上前,一捏一拧,咔咔两声,竟直接把固定在门框上的门扣掰断了。
南玫顾不上吃惊,三步两步跑进屋子,“萧郎?萧郎?”
无人回应,床上光秃秃的,灶台是冷的,水缸里也没有水,离家前采的野菜已经烂掉了。
他一直没回家!
萧郎从没有食言过,说何时归家,一定何时归家。
路上遇到麻烦了?生病了,受伤了,遇到劫道的了?
手脚冰冷,身体发抖,舌头僵住了,声音也窒息,唯有心脏狂跳,胸腔疼得要爆裂开。
恐慌中,肩膀微沉,一只手搭上来,又飞快撤离。
茫然转身,是李璋。
疾风卷席而过,隆隆的雷声中,憋了几日的大雨终于来了。
水珠顺着他低垂的睫毛落下,不知是不是南玫的错觉,她竟觉得李璋的眼神中含着一丝悲悯。
他抬起手,手上是锦盒与药盒,“该上药了。”
南玫瞠目,猛地把东西砸到地上,盒子翻开,玉杵碎裂。
“够了!
到底要把人玩弄到什么时候才算!
我做错什么了,我做错什么了……”
她捂着脸,此时没有声音了,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指缝渗出,和雨水一起将她自己淹没。
李璋依旧笔直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劝慰的意思。
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沙沙的雨声中,隔壁人家门开了,秀才娘子撑开伞,隔着篱笆墙冲她招手,“从娘家回来啦,怎么不进屋,都淋成落汤鸡了。”
南玫勉强挤出个笑,“婶子,你见过我当家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