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就让他们查
傍晚,林彬的小厮带回新消息,说军匠又跑了两家铁铺,问了一样的刀口,掌柜从柜底翻了旧货新货让他们挑,最后记了号就走,没多话。
御史台的人进了两家酒肆,拿赊账本对日期,一边对一边问名字,问完也没留人,只说明日还要再来。
心腹把这些一一复述,末了加了一句:“他们查得很规矩。”
“规矩,就是我们该要的。”林杞把册子合上,“规矩越细,手伸进来的缝越少。”
夜色一点点沉下去,灯楼的红灯在雾里亮着,像一条被剪得很齐的线。港上更夫换了班,号子换短,节奏更密。
第二日一早,另一条船起锚。净路依旧,巡更依旧,港上人的眼神也安稳了些。有人在茶棚里低声说,这样出去,怕是没事。那句话刚出口,看见巡更从门口过,立刻把尾音咽回去。
到了第三天,外商的客栈里生意渐多,市舶司的案前也没再堵长队。有人悄悄松了一口气。港里能嗅风向的人都明白,只要这三条示范线稳稳当当地走完,外头那股试探的风就会弱一截。弱了,就有人退。
林彬的人把这些细枝末节又报了一轮。心腹进屋时脸上带了点轻松:“照这个势头走,风就要转。”
“转得慢也无妨。”林杞把海图翻到空白处,“慢才稳。传下去,照旧,别急,别短,别出头。”
他把帘子挑起一寸,看见更夫肩头的灯光从巷尾晃到巷头,又晃回去。灯影在墙上跳,像一根线抽丝拽絮,慢慢把这几日的紧张往后拖。
翌日清晨,林彬亲自上门。他的神情比前几天松散了一点,但眼角仍有不安。他一坐下就说:“岳飞昨夜亲自巡了港,和周知府一起,从净路头走到尾,中间只停三处,问的都是灯楼记号与号令更换。韩提举在南仓口守了半夜,第二船出外湾时,军船两翼压着走,没出岔子。”
“很好。”林杞点头,“还有什么风声”
“有几句不舒服的话。”林彬迟疑了一下,“有人说女坊这回要靠军方的刀护着才能走,真没长久之理。也有人说这仗其实多此一举,旧规矩也不是不能办事。”
“这些话不用理。”林杞笑了一下,“嘴在别人脸上,没事。等三条船都走完,看他们还说不说。再者,这些天你别去管港面上的舌头,照我说的做,你把仓里守住,比什么都强。”
“可若他们把那次劫船查出点眉目来……”
“就让他们查。”林杞把茶盏盖轻轻一碰,“查到天边也查不到我们头上。再说了,真有人想把火往我们这儿烧,先要问问他手里有没有干柴。我们这边,湿。”
林彬抿着唇,不再言。起身告辞时又回头望了一眼林杞,像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人一走,心腹进来,语气里带着三分不屑:“他这胆子,真不配在港口混。”
“胆大没用,胆小也没用。”林杞淡声,“有用的是脑子,和不乱的手。他若能守住这两样,迟早是个人物。守不住,早晚要被风吹翻。”
“这几天我再盯着他。”心腹笑了笑,“不过管他怎样,朝廷怎么查,也牵不到我们这一段。外层的名字已经出城,里面的人手也全换过口供,就算真有人被请去喝茶,茶也喝不出味来。”
“记住一句。”林杞把视线从海图空白处收回来,“我们这边的嘴,一概闭。就算有人来敲门打听风声,回答四个字,看告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