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兵器考核
“那一斜拿漂亮。”赵桓道,“但不是表演,是实用。”
“记习于阵。”宗泽飞快落笔。
短兵位又来个老成的,双匕起落之间全是营法。第四点他故意慢了半拍,像是要等身后人跟上。收势时他把刀从外侧回护到内侧,留了条小缝,如果有人要跟位,能不撞他刀锋。
“有团队心。”宗泽记,“带队加一分。”
负重线段也在发狠。一个川蜀的壮汉翻墙时一脚没蹬住,整个人落了半个身位,他没有急,顺手把木段先掷过去,再借力一跃。
落地时他把腰一拧,沙袋没打在肋上,减少了二次耗力。回到起点他抹了一把脸,笑了一下,那笑像从泥里开出来。
“这样的劲头,掺在一锅饭里能把米蒸熟。”宗泽笑骂。
“记会活。”赵桓也笑。
又一组换上来,里面有个学馆出身的年轻人,刀法漂亮得像字帖。第一段众人都看得舒服,第二段刀盾互换时他略有踟蹰,第三段补回,末了收势稍显拖沓。御史台旁注“文气略重”。
“留到营里,先把他压到刀队里吃半年苦。”宗泽道,“把文气里的好处留着,把弱处磨了。”
“写有根,需磨。”赵桓点头。
陌刀位换了一位岭北壮汉,第三刀砍厚木时他用了滑步,脚下像一条蛇,把力从地里借了上来。木靶开裂,他没有多砍,只把刀背轻轻一压,确认裂缝穿透,再收。
“手里有轻重。”宗泽记,“记称斤两。”
最后几组,越来越稳。有人把短兵使得像小锤,点点敲在对的地方;有人刀盾里拿出一手老兵才有的恒心,三步像三句短话,不多说一句;有人在木人巷里像水,谁挡谁绕,出来时脚面还带着一线尘。
“这届武科,匠气少,活气多。”宗泽小声叹。
赵桓把茶盏放下:“说明他们练的是打仗,不是打擂。”
暮色起,号角短促。第三轮还没到压轴,场面已经燥热又持重。礼部换靶换秤,兵部更换伤器,御史台核对临时加分项。岳飞取来一方小鼓,亲自敲了三下,让场内噪声压到可以听清脚步的地步。
“再看三组。”赵桓看向赛道,“把眼睛放在步点和接续上。”
“遵命。”宗泽收束心神。
新一组里有个北地青壮,长枪如门,进退之间不染灰。他三进三出里做了个小动作,第二出的时候枪尾轻点地面,像在给自己打节拍。
末了退三步时他把那点节拍带到了脚底,收势的弧干脆到没有一个多余指节在发抖。
“这种人,给一支枪队,能立个旗杆。”宗泽记。
刀盾位上来的是个西南的苗家小伙,盾小刀短,走的是贴身。第三步冲阵时他身子一矮,从假想盾下钻过去,刀从对方腋下挑出,动作狠,但收刀仍旧向下,没把刀刃晾在空中。
“知道收锋。”赵桓点评。
木人巷里又进一个辽地少年,他走位一半像步,一半像骑。巷子最窄那口他居然把上身侧过来,以肋部为轴过的,出来时整个人像从缝里拔出来,呼吸却还在胸中。
“写缝里过。”宗泽笑,“这是在草原风里练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