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家家训是慎言,诗雨只是不敢逾矩。”
赵桓靠坐在塌上,单手托腮,饶有兴味地道:“但你不是一个完全循规蹈矩的人。你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守,什么时候可以争的,对吗?”
吴诗雨低头,轻轻应了一声:“臣妾不敢自夸,但的确……一直都在学着看时机。”
赵桓轻轻点头,眼神从她身上扫过,她说话极有分寸,每一句都不越界,却总能留下余地让人回味,这不是单纯的聪明,而是极强的控场能力。
史芸没看错人。
“史芸推荐你,我信她。但今晚之后,你要让我也信你。”
吴诗雨微微一怔,看着赵桓不紧不慢地走近。她虽未动,但眼神里却不见慌张,只有一点未说破的波澜。
赵桓站定,伸手抬起她的下颌,力道极轻:“吴诗雨,你既是我的人了,往后宫里风起云涌,也该学着与我并肩。”
她抬眼看他,眼底像是湖面泛起微风,那点羞意却藏得极深。
下一刻,灯影晃动,两人相对坐下,茶冷,灯暖,语气不再拘谨。
接着,是指尖相触,是气息渐近……
赵桓低声说:“从今夜起,你便不止是宫中一名妃子,也是……”
吴诗雨点头,没再多言,只微微闭了眼,屋内帷帐低垂,夜色渐浓,细雨落檐,如一首慢调未尽的曲。
赵桓醒得不算晚,睁眼时窗纸那头还有点灰蒙,屋里却已焚了檀香,床头暖帐都收得妥妥当当。他往旁边一摸,身边那人早就不在了。
“……这么早?”他皱眉,声音还带着点没睡够的低哑。
没多久,外头传来脚步声,吴诗雨着一身素净宫装,手中端着一件朝袍。见他醒了,微微一笑:“陛下醒了?”
赵桓撑起身,“你起得这么早?昨晚不是还……”
他话没说完,只随意指了指窗外的天色,意思很明显,昨晚不是挺晚才睡的么,早上就不能多歇会儿?
吴诗雨放好袍子,走到床前,自然地替他整好枕边的发带,语气柔和中带着分清醒:“臣妾进宫第一日,不敢懈怠。”
赵桓微一挑眉,语气还带着点没睡透的慵懒:“你这都叫不懈怠,那后宫别的妃子是不是得三更起来练礼仪?”
吴诗雨轻笑,不急不慢:“等陛下上朝后,臣妾打算去拜见贤妃娘娘。”
赵桓闻言,一边让她替他系带子,一边眼神略微一动:“见贤妃?”
吴诗雨微微颔首,手势不紧不慢,替他将外袍披好,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含蓄,“后宫如今也不过我与贤妃二人。贤妃娘娘入宫在先,品阶在上,臣妾第一日入宫,理应亲往请安见礼。”
赵桓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了点欣赏。他最怕那种一宠就得意忘形的,吴诗雨虽才入宫,却分寸拿捏得紧,没一句越矩的话,倒让他觉得稳妥得很。
“懂规矩,是好事。”他说着,将腰带慢条斯理地束好,声音放低些,语气却带了点关切的意思,“不过史芸最近有孕,怕是没那么早起。你这一早赶过去,只怕她还在歇着。”
吴诗雨微怔,似乎这才知晓史芸已有喜,不禁轻轻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臣妾等陛下走后,再遣人传个消息过去,择时再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