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有事相求
幕洧笑了笑:“正因为他跟安惠不对付,我才去找他。”
“我这一步,就是要走给人看的。”
马蹄声回响于巷道之间,幕洧翻身上车,低声一语:“西夏这盘棋,我不想只做个棋子。”
“得有人,来落子。”
幕洧出了承天寺,夜色已沉。
他披风未解,直接翻身上马,一路快骑至兴庆府北侧濮王府。
府门高悬仁忠双字匾额,两侧石狮青苔斑驳,门庭冷清,甚至连灯火也稀稀拉拉。
与宫城之中热气蒸腾的几处权贵府邸比起来,这里像是被朝堂刻意遗忘的角落。
齐三跃下马上前拍门时,那门房瞧了幕洧一眼,愣是迟疑了好几息,才战战兢兢进去通报。
“殿下,枢密副使幕洧大人求见。”
李仁忠原本正在书房小榻上煮茶,一听到这个名字,手中茶盖顿时一顿,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他盯着窗外的月色看了好一阵,像是思索着什么,然后才低声吩咐:“请他进来。”
语气虽然平稳,但连他自己都听得出其中那点莫名的玩味。
幕洧?那个如今朝堂上跟安惠撕得最凶、在朝议上敢说大宋未必会败的人?他怎么会突然登门?
几年前两人还在朝中议政时,偶尔也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过几句,但自仁忠失势后,朝里人对他避之不及,幕洧更是连个面都没露过。
这会儿突然求见?真有意思。
幕洧一入书房,便整衣而拜:“下官幕洧,叨扰濮王殿下,望恕失礼。”
李仁忠站起身来还了一礼,语气平和中带着一丝不掩的冷意:“好大的官威,枢密副使登门,真叫我这闲人受宠若惊。”
他转身落座,抬手示意幕洧坐下,随后道:“我在朝中这几年,早成摆设,连议事的机会都没了,大人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
“朝上那些人,不都说我李仁忠是个读书多了、没脑子、不识权变的书呆子么?现在倒来求我?”
“是想看我笑话,还是打算给我点朝堂的热闹?”
他说这话时,神色不喜不怒,像是在笑,但那笑意底下,是藏了许多年的凉。
幕洧却不急,也不恼,反而坦然一笑:“殿下说笑了。您是不是朝中摆设,不是他们说了算,是这局势说了算。”
“而现在的局势——正好印证了殿下当年的远见。”
李仁忠微微挑眉:“此话怎讲?”
幕洧正色道:“早些年,朝堂还在犹豫金宋之争时,殿下便上书三次,言金人狼心、信誓皆虚,主张西夏与宋重修旧好,以市通心,以通心制敌。”
“可惜那时候,没人信您。”
“安惠冷眼旁观,几位太傅摇头不语,就连陛下,也只在那奏章上盖了个缓议。”
“可现在呢?金人虽强,却屡生变数,宋朝反而有崛起之势。”
“现在谁还敢说殿下错了?”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几分:“殿下当年那些话,我始终记得。”
“今日冒昧前来,的确是有要事相求。”
李仁忠望着他良久,忽然轻轻一笑,语气却依旧低缓:“幕大人,我记得你一开始跟安惠一道的,甚至说话比他还老道几分。”
“后来他转往金国那边站队,你又沉了两年,再后来你开始说话了,可说得也还是左右留三分。”
“现在呢?你来我这儿说我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