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空的。
她转回去了。
绿灯亮了,她松开刹车。
……
车开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
“你爸国庆回来。”
“……嗯。”
“九月底,二十八号的飞机。”
“嗯。”
她没再往下说。她也不用往下说。
我也没说:“我不会告诉他”。我不用说。
她知道我不会。
她比我还先知道。
我被宠着长大,嘴硬,怂得快,这些她都知道;她还知道我那个视频,四百多万播放,知道我差一点就拘留,知道是谁不要钱、谁签的谅解;她还知道我女朋友在那个人床上,我自己爬后山去看的。
我告诉我爸什么?告诉他,你老婆让一个修车的操了,你儿子在车里看着,你儿子的女朋友也让那个修车的操了,你儿子也在山上看着?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问我:
“昨晚在车里,冷不冷?”
我看着窗外。
“不冷。”
“那就好。”她说。
……
我没告诉她的是,礼拜天晚上,她六点半进门之前,我已经把那七条传到了我的电脑上。
人工智能专业,大二。备份是我的本能。
我也不知道我留着它干什么。跟那颗贝母扣子一样,揣着,不知道要干什么。
……
礼拜五傍晚,夏棠来了。
她刚飞完一个北京来回,从机场直接打车过来的,还穿着那身制服。
藏青马甲,白衬衫,丝巾,包臀裙,肉色丝袜。
头发盘着,一天下来,发髻歪了,几缕碎头发掉在脖子上。
她拖着一个小小的登机箱,箱子轮子在碎石子上卡住了,她就拎着走,拎得胳膊一沉一沉,包臀裙绷在屁股上,一步一扭。
车间里,他在修那扇卷帘门。
夏棠把登机箱往地上一扔,走过去,站在他梯子底下,仰着脸。
“哥哥。”
“哟,空姐。”
“你台风那天晚上干嘛去了?”她撅着嘴,“我给你发了十几条,你一条都不回。”
“停电。”他说,从梯子上低头看她,“手机没电了。”
夏棠扭过头来,看着我。
“宝宝,是吗?”
我站在洗车位边上,手里拿着水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