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伸长了胳膊,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我吓得一哆嗦,赶紧捂住,捂在胸口上,屏幕的光从指头缝里漏出来,照着我面前那片竹叶。
我缩着脖子,等了十秒,山下没动静,才敢把手机掏出来,侧着身子,挡着光看。
夏棠:
“开完会啦,刚洗完澡~困死了,晚安宝宝??”
我抬起头。
山底下,那间亮着灯的屋子里,她趴在他胸口上,光着身子,大腿根上还挂着他射进去的东西,两只手捧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点。
点完了,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脸埋回他胸口上。
“给谁发呢?”他问。
“江屿。”
“说什么了?”
“说我睡了。”
他笑出声来,笑得胸口一震一震的,夏棠趴在上面跟着一颠一颠。
“那可没说错。”他说。
……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下山的。
胳膊上全是藤刺刮出来的道子,脸上脖子上全是蚊子包,鼓得一片一片的。我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裤子破了。
我硬着。从她坐在他腿上就硬着,一直硬到现在,硬得发疼。我恨不得拿石头砸它。
我坐回我妈车里,没开灯,没开空调,坐着。
零点五十,竹林里有车灯晃过来。
是陆巡。柴油机轰轰的声音,碾着碎石子,从竹林里开出来。我往座椅底下一缩,缩不下去,就趴在方向盘上。
车灯扫过我妈的车。扫过前脸,扫过车顶那颗新换的激光雷达,扫过挡风玻璃。
陆巡没停。从我旁边开过去了。我从方向盘底下往上看,看见副驾驶上一个人影,头歪着,靠在车窗上,身上穿着一件大T恤,灰的。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分,我妈开车送我。
她今天穿得正式,要去法院,白色的真丝衬衫,米色的西装裙,黑丝袜,膝盖上的创可贴从丝袜底下透出两个印子。
律师袍装在一个纸袋里,搁在后座上。
一路上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我穿了一件长袖,三十七度,捂着胳膊上的道子。脖子上的包我拿她的遮瑕膏抹了,抹得一块白一块黄。
到车库的时候,他又在院子里等着。
我妈停车,他走过来,弯腰冲着驾驶座的窗户。
“沈律师,”他说,“你昨晚来过?”
我妈愣了一下。
“什么?”
“你这车,”他拍了拍车顶,“半夜停在竹林口。快一点的时候我送人出去,车灯一扫,看见了。新换的那颗雷达,我认得。”
“我没来。”我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