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回应,梅茜的语速变得有些急,“阿方索不明白,你也不明白吗——”
“阿方索明白。”
艾伯特忽然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梅茜顿时一愣。
“那句话,你当时就说过了。”少年放下撑腮的手,桌上的双手交叉,与她平视。
“阿方索是年轻,在精灵的年纪里,他就更小更小了。”他伸出一只手摊了一下,“但我们都知道他不是痴傻,对吗?”
“他学东西很快,与大家的相处也都很融洽,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他做出选择,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虽然告知规矩是有必要的,但是理解他的做法,也是同样重要的吧?”
梅茜动了动嘴唇,想说事情不是这样的。
无论如何,当街就想取走另一个人的生命,难道是正确的吗?
可是,当弱者被欺凌的时候,想要出手相助,斩绝后患,难道是错误的吗?
梅茜忽然意识到,那种命令的语气,和通知一样的灌输想法,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习惯。
虽然梅茜出发点无疑是好的,并且那些想法,她自认为都是正确的三观。
如果是教导的话,这样的做法或许有利有弊,无可厚非。
但如果是作为同伴的话,一直抱着这样管教的态度,可是不行的啊。
明明在教学初期就反思过这样的方式,没想进入冒险团,竟然故错重犯了。
“好了,这次就当你说的对吧。”梅茜暂时示弱,“回去之后,我会好好想想的。”
“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现在使用的剑法,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
虽然反思的地方要反思,那是想要就此逃避话题,想都别想。
“说剑法可能不准确,毕竟技巧有些是可以通用的,更严谨的来说,我是指你的战斗风格。”
“艾伯特,你的剑术一直很精巧。我也听说过,你在学院里一直是剑术方面的佼佼者。甚至,当时有说法,说你可以进入王室,作为新王的骑士预备役。”
“当然,我这里并不是惋惜什么。我只是想指明,无论当时你的战斗技巧如何精巧,你的目的都是将对方打败,而非将人置于死地。”
“……但你白天所表现的,就完全不是这回事了吧。”
“现在战争稀少,你没有杀过人,又没有上过战场。就算你能在历练中经历过与魔物的斗争,甚至像我们冒险这样,遇见那种类人的恶魔。但这些,都远不足以培养你展现出那样的战斗风格。”
“如果我的感觉没错,你在昨日花田与那场水流的战斗中,你的风格还是没有大幅度变化的。”
“告诉我,你经历了什么?”
理性的分析足以辨明真理,但善魔所要的,是来自对方亲口的回答。
这一次,善魔并没有等很久。
艾伯特突然问道:“还记得我被阿方索拖走的那个时候吗?”
“那时的流光,你有想法吗?”
话题骤然跳转,梅茜愣神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回答。
“我有感受,其实也并不难猜,那是花田关于记忆的力量。”
“但那究竟是记忆的介质,还是记忆本身的能量……抱歉,实话实说,我也不清楚。”
善魔紧紧握了握手,尾尖不安地晃动了几下。
“样本太少,那种能量又不能复现,很难进行研究。”
“至于为什么选中阿方索……或是曾经与他有接触的人来过花田,把关于他的记忆留在了这里。”
“或者,是他本人曾经在这里留下过的记忆。而且这段记忆与花田本身紧密相关,以至于甚至催生出这样的力量,去迎接这位……曾经的主人。”
“毕竟,你们两个人都完完好好的回来了,花田对你们本质上没有恶意。”
“当然,只是我的猜测,虽然真的很扯,但只论分析来说,我也只能想到这两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