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找任何人。
他知道,不会有人为他出头。
他像一头受了伤的幼兽,拖着疲惫的身体,躲进了花园最偏僻的角落,那里杂草丛生,无人问津。
他靠着一棵老槐树坐下,将脸埋进膝盖。
屈辱,愤怒,还有无边无际的孤独,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世界于他,是一片永恒的灰暗。
他以为她会震惊,会质问,会愤怒。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唯独没有想过,她会是这样一张……完全陌生的,茫然的脸。
她不记得。
她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捅进盛明屿的心脏。
然后,被残忍地搅动。
又酸,又胀,又痛。
他压抑了十年的所有感情,在这一刻,冲破了理智的牢笼。
“不记得了?”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比哭更让人心悸。
“温家老宅,十年前的夏天,后花园。”
他每说一个词,就逼近一分。
灼热的呼吸几乎要烫伤她的皮肤。
“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
温简简的瞳孔猛地一缩。
粉色公主裙……
她小时候的确最喜欢穿那样的裙子。
“一个被关在工具间,浑身是伤的私生子。”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的血腥味。
温简简的心跳漏了一拍。
零碎的、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阴暗的角落,好像真的有一个蜷缩的影子……
她努力想抓住那点思绪,可它太快,像一缕烟。
“想不起来?”
盛明屿眼中的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他忽然松开了撑在书架上的手,退后一步。
温简简刚松一口气,以为这场审判结束了。
下一秒,盛明屿猛地转身,抓起桌上那个纸盒。
他的动作粗暴又急切,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沉稳内敛的盛氏总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