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人要死了,他们——在哪?!
救他,救他,救她——救她啊!!谁,谁来——谁来——谁来救救他……救救她!!谁来——谁来!!
“唰——”
小孩抱着自己的纸鸢,春莺纸鸢上泼上了热烫鲜红而泛浓香的血,这血烫得像泼到冰上的开水,突兀地撒在他脸上——
小孩茫茫然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穿着白无垢的少年单手紧紧地握住了白刃从他背面刺出的白刃,那刀刃太过锋利,直接划穿了他娇嫩手腕的动脉,逼近白骨,鲜血带着浓烈的芳香,狠辣地泼到了绿草上。
他脸色苍白,眼瞳震动,他好像陷入了一场巨大的,难以言喻地疯癫中,但他紧紧地,紧紧地,用尽全部的力气握住了那夺命的白刃,他嘴唇颤抖着,仿佛一瞬间冲破了什么枷锁和魔障,从胸臆中发出低吼:“你——跑啊!!”
“哇——”
小孩吓哭了,抱着纸鸢撒腿就跑——
岐山野凉:“他看到了我们,他身上有血——会给顾斯闲带信——别让他跑了!”
司机猛然甩开了夏知,拿着刀朝着小孩跑过去。
——谁来救他……谁来救她?
——你来救他。
夏知。
世间众行皆苦,你来——救他。
我不行,我不行——我不可以,我做不到……我……
我是个懦弱的人——我只会退缩——我……
——他在哭。
“啊——”
小孩没跑几步,已经被司机抓到了,小孩发出了尖锐的哭声,疯狂挣扎发抖,对于即将落下的刀刃毫无挣扎之力——除了大哭嚎啕,什么也做不到——
夏知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什么都做不到。
——不!!!
“嗤——”
顾斯闲赶到的时候,就看到穿着白无垢的少年紧紧握着中年男人的手腕,雪白的刀刃没入胸口,鲜血染红无垢,重重地摔在了青草上。
疼痛埋没灵魂的一瞬间,骤风忽至,一瓣早开的桃花悠悠然落在他眉间,浸了滚烫的红血,像心脏炙热的情人落下的深情一吻。
乱花渐欲,萋萋芳草。
他模模糊糊想。
真是个草长莺飞的好时节呀。
——所以,是谁在吻他?
他看着纸鸢的一角,在血泊里歪了歪头,疑惑地闭上了眼睛。
仿佛那只落草的春莺。
*
风暖花香,冬日的薄冰化了,少年眉间桃花胜似雪。
是这个春天在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