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边的矮几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新衣裳。
不是她来时穿的那身一品诰命大妆。
那身衣裳在三日前就已经被张三撕成了碎片。
这是一套深紫色暗纹锦缎便装,样式低调但料子极好,显然是李四提前准备的。
贾母一件一件地穿上。
贴身小衣。
肚兜。
里衫。
外袍。
系带。
整衣。
她的动作缓慢而仔细,如同一个卸了甲的将军在战后重新披挂。
每穿好一层衣物,就如同重新套上了一层属于“贾母”的壳。
那个在暖玉榻上赤身裸体骑在老杂役身上疯狂吞吐的女人被一层层衣料封了起来。
等到最后一根衣带系好、最后一枚扣子合拢时,站在池边的又是那个端庄雍容的贾府老太君了。
她对着铜镜最后看了自己一眼。
深紫色锦缎映衬着白皙红润的面容。
虽然发髻散乱未整……
但仅凭这张脸,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丰腴贵妇。
她微微颔首。
转身走向了门口。
李四在门外的走廊中等着。
见她出来,微微欠身。
“老太君气色甚佳。”
他温和地说。
目光从她面上扫过,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贫道有几句话要交代老太君。”
“你说。”
贾母的声音平稳。
如同只是在府中与客人叙话。
三日密室中的一切在这道门槛内外形成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门内是赤裸的疯狂。
门外是衣冠的从容。
“灌注之功效已成。”
李四的声音低沉清朗:
“但此功效并非一劳永逸。
灵机精元蕴于骨血之中,需持续供养方可维系。
若断了供养,功效便会如退潮般慢慢消散。
三月不续,退回原样。”
贾母的眼睫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