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生再次把楼臣视野遮盖起来,轻柔地抱起,又回到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房间。
楼臣逐渐清醒时,对方正半跪在床边,发了狠地亲吻他,或许是报复他伤他的那一下。
他舌头发麻时,周述生终于放开,转而低头埋在他脖颈,重重呼吸着,一只手还轻轻揉着他的头发。
楼臣感到一点温热的湿润,可能是津液,也可能是对方脸上的血。
·
时间过得很快,因为楼臣的每一天都没差别。
他知道自己快要生了,也在系统的温柔报告下知道孩子很健康。
他即将圆满完成系统任务了,可是他不情愿。这个孩子出世前的每一秒,他都想杀了它,就算他出不去世界,他也想杀了它。无时无刻不在痛恨着。
可是周述生把他保护得太好了,他做不了一点伤害自己的事。
时隔两个月,方正信再一次来了,还带了很多补品,和蔼客气地对周述生说,“我老婆怀孕的时候,就吃的这些,对身体很好。”
他视线环顾四周,“楼先生今天在休息吗?”
周述生望着底下精致的礼盒,眨了下眼,嗓音暗沉,微妙地问,“方叔,里面有毒药吗?”
“啊?”方正信被吓了一跳,慌张摆手说,“没,没有啊。”
周述生笑了一下,“我知道,你觉得我毁了他,你想给他一个解脱,是吗?”
他声音沉下来,“方叔,你太不会演戏了。”
方正信哑然失色,已经爬满褶皱的脸因为惊惧越发难看,“我……对不起,对不起,我看他那副样子,我……”
他自己的孩子和楼臣差不多大,看到楼臣生不如死的模样,一双失去神采的眼睛,像是倒在弓箭下,濒死挣扎时渐渐没了声息的小鹿。
他不忍心,他看得出来,那天楼臣是在向他求救,是想让他看到,自己有多痛苦。
他在求他杀了他。
方正信纠结良久,那双眼睛不断地在他脑海出现,他终究是狠下心,买了能让人器官衰竭的药,混进补品里。
可是他忘了,他能看得出来,周述生更能,甚至将他也一并看穿。
周述生向他靠近一步,话语间又悲又恨,“方叔,你想杀了我的妻子和孩子。”
方正信胸膛急促起伏,大脑都在嗡鸣,“对不起对不起……”
周述生在他面前站定,森冷地望着他,面无表情,“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好,好,我现在就走,我再也不回来……”方正信弯着腰,仓促后退,几乎要逃出客厅时,听到周述生说,“把毒药拿出来。”
方正信焦头烂额地回头,翻出来交给他,不敢多留一下,快步离开。
周述生垂下眼,看着手里的两个精致小罐子,下颌紧绷咬动,喉结深又重地划下去。
“宝宝长得很好呢,看它的手在动,在和你打招呼。”温柔的医师看向沉默的楼臣,不停试图让准妈妈开心一点。
“医生,我请求你,不要说话。”楼臣偏过头,有些干燥的唇微张,“否则我会想杀了它。”
医师终于闭了嘴。
几个医生都安安静静地收拾东西,在周述生来的时候,道别离开。
“方叔专程给你送了补品来。”周述生在他身旁说。
楼臣目光动了一下。
“不来试一下吗。”周述生转了转手里的东西,“他特别说,这种带有草药成分的对母体很好。”
他见楼臣没有动作,转身要走,“你不喜欢我就都扔了。”
“等一下。”楼臣抓着被子缓慢坐起来,对他伸出手,“给我看一下。”
周述生站定片刻,偏过身,将其中一瓶放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