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希,闻希呢?妈妈,你让爸爸不要打他。”
“真真别担心你哥哥,等你好了,爸爸妈妈……”
“不是哥哥,是闻希,闻希…”
秦稚刚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同时监测仪器发出警报声响。他刚做完手术,麻醉剂还未完全消散,止痛剂也正在进入他体内,可在见不到顾闻希,担心顾闻希,刚刚缝补好的心脏还是会痛。
秦稚眼前模糊,因为眼泪和涌进来的医护。
宋雪哭着被请了出去,秦稚的床头被放低,密密麻麻的人围着他,说着他熟悉又听不懂的医疗词汇,最后在麻醉剂的作用下闭上眼。
第二次醒来时,秦稚就见到了顾闻希。
秦稚的手被顾闻希抱在怀里,压在怀里,脸埋在他的手臂上,还能感受到顾闻希扑洒在上边的呼吸。
皮肤触感的恢复,意味着麻醉消失,胸骨切开的疼痛在侵蚀他。可秦稚好开心能见到顾闻希。
“闻希。”
秦稚不是很想叫醒他,太了解顾闻希,生病陪他的时候很少睡觉,他是希望顾闻希多睡一会儿的,可是他太想顾闻希了。
顾闻希抬起头,脸上有缝补的伤口,还有些地方红肿淤青,左臂打着石膏,见到秦稚先是笑了,然后低下头。
秦稚忍住。
顾闻希起身过来抱他,说没事:“我没事,真真也没事,别怕,呼吸,别怕。”
秦稚术后第一次苏醒,在刺激下又一次心动过速后骤停。秦稚没办法做胸外CPR,静脉推注后,剪开他胸口的切口,手伸进胸腔,握住心脏按压。
窗帘拉得有些慢,宋雪看到了,当即尖叫了出来。
秦稚心包堵塞,又开了一次胸。
宋雪靠在顾槐怀里,哭着签下了一页页表格,医护表达也很是委婉,病人刚做完手术,不适合接收刺激性信息。
顾闻希就被接了过来。
宋雪不能再看见秦稚昏倒在她面前,更不能看见有人把手伸进秦稚内脏里,而只有这样才能救活他。
秦稚从小被照顾得太好,心脏病似乎只存在于每个月的体检中点监测栏中,宋雪忘了,顾槐也忘了,只有顾闻希在被打的时候,还在说真真在里边别让他看见。
目睹秦稚被抢救那晚,宋雪梦见了宋露,之前也梦见过,觉得自己没能教好孩子,这次却更愧疚。
要是秦稚真因为这件事,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宋雪不准备再管这件事,让顾槐也别管了。顾槐心里还有气,气顾闻希,也气宋雪瞒了他这么久,可秦稚在情况稳定,被手术室前还在喊他爸爸,别打哥哥,他心里也不是滋味,扭头抹了把眼。
在秦稚心脏病发作昏倒后,当即送去了医院急救,等情况稳定后送去了梅奥做手术。顾闻希则被关在了波士顿。
这次被接过来,顾闻希在飞机上挡住脸,哭了很久。
他以为是秦稚的手术不顺利,所以才会允许他来看秦稚。
他在心里祈祷了很多遍,忏悔了很多遍,想要用一切换回秦稚的生命。就像宋雪一样,在人生大事面前什么都不再重要。
不知道是什么起了作用,秦稚醒来了。
顾闻希抱住他,知道他担心自己脸上和身上的伤,他也担心他,只能说没事,没事了。
罗切斯特在十一月就下了大雪。
秦稚能下床活动后,顾闻希就推着他,去到落地窗边看覆盖一切的大雪,汽车被雪完全盖住,成了雪人。
秦稚也想堆雪人。
顾闻希把轮椅挺好,让护士帮忙看护他,跑出去,装了一盒雪回来,和秦稚堆了一只很小的雪人。
午餐,今天是宋雪和顾槐陪他吃饭的时间,顾闻希亲了他之后,从二人身边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