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来矜贵不肯弯折的脊背,再一次心甘情愿地放低了高度,为爱将自尊碾在脚下。
“小安,只要你说,你说我就信。”
四肢百骸不合时宜地传来酸麻感,像被重物压住胸口,抽泣时能听见自己细微的哮鸣音。
沈乐安小口短促喘气,受不了这样猛烈的情绪,鼻腔刺激轻微出血,染红鼻氧管前端。
他尝到满嘴血腥味。
裴泽煜的脸近在咫尺,正神色紧绷地屏息等待自己的回应,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几乎染上恳求,如一把利剑直直钻入沈乐安的心脏。
满心苦涩与委屈,悉数从唇角悲伤的走向中溢出来。
沈乐安不会再自私了,事到如今——就让他带着所有的不幸离开。
微仰起头,少量积攒的鼻血倒灌进口腔,沈乐安仓促呛了两下,喉结滚动用力吞咽,才缓缓开口道“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最好的认错态度。。。就是不找借口开脱。。。”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检讨书。
裴泽煜紧握的双拳骤然松了半分,眼底的锐光尽数熄灭,身形微微佝偻下去,像是耗尽了攒了许久的力气,彻底败在了沈乐安认罪般的答复里。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冷硬的眉眼覆上层烦闷,又恢复往日理智。
扶着沈乐安靠回软枕,相顾无言,裴泽煜起身离开。
走到客厅停在茶几前,裴泽煜沉沉地看着摆在上面的米白方盒,香槟色缎带在盒面绕了一圈。
他坐在沙发上,将方盒拿起,解开缎带,掀开盒内的麂皮衬垫,哑光银的圣克里斯托弗护身符吊坠露了出来,浮雕圆盘的背面是纤细阴刻的生辰月日。
美国专柜独有,寓意庇佑安康,远离病痛。
指腹摩挲着吊坠背面那行浅浅凹入的字迹。
裴泽煜颤抖吐息,垂眸隐去眼底湿意,沉默起身走进书房,将它随手放进角落的书柜里。
裴泽煜回来后,沈乐安的生活又像从前那般日复一日。
早晨起床按照食谱做早餐,等裴泽煜去公司,再搓条抹布到处擦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在哪累了就在哪小晕一会,定闹钟到点做晚餐,等裴泽煜回家。
两个人像是找到了平衡的相处方式,在同一空间里,各忙各的事。
沈乐安的骨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了,他自己在网上买了各种各样的止疼药,换着吃了十几天找到最有效的那款,一次性订了几十盒。
撑到过完年吧,算着时间,过完年就差不多了。
到时候他就回别墅去,死在那里会有佣人发现,不至于落到腐烂发臭的下场。
肯定膈应得他们都不愿意回家,然后要把房子卖掉,别人再嫌晦气要砍一半的价,怎么不算一种报复。
能想到如此两全的办法,沈乐安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他笑得肩背耸动停不下来,晚风透过纱窗拂面,双眸如圆月映在掀起微波的湖面,莫名湿凉,沈乐安疑惑地抬手去抹,却怎么也抹不干净。
“就跟睡着了一样。。”将惨白的脸埋进掌心,沈乐安默默安慰自己“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