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军训第一天要请假去医务室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成想等沈乐安从卫生间出来后,脸上居然恢复了些许血色,精神好了不少。
他自己快速地穿好了军训服,从床最里面把手机捞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带着些许歉意抬头看向裴泽煜,军训帽扣脑袋上还是歪着的“抱歉啊。。。我耽误时间了。。。。我们快走吧。。。。”
裴泽煜想伸手将他的军训帽扶正,手刚抬过沈乐安的头顶那人便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猛眨了几下眼睛缩着脑袋往后闪躲,他只好先停了动作。
“怎么了?”裴泽煜疑惑。
沈乐安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认出是裴泽煜的声音后,帽檐下紧闭的双眼渐渐放松,他看起来很懵,懵懵地抬起头碰上裴泽煜的视线。
“哦。。。没事。。没事的。。。”
裴泽煜帮他把帽子扶正戴好,把翘起来的领子翻回去。
手指擦过沈乐安的脖颈,裴泽煜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怎么实验没做上,课题没研究上,倒先养上孩子了。
他移开了眼,低头清了清嗓子。
“嗯,还有时间。”裴泽煜道。
沈乐安忙把腰带扣紧,衣角都没捋平,急道“马上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裴泽煜的错觉,沈乐安的脸色好像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又差了回去,可他来不及多想,时间不等人。
再三确认沈乐安不愿意去医务室后,裴泽煜也没再坚持,选择充分尊重他的主观意愿。
一声哨音,军训正式开始了。
前几天太阳非常大,天气不仅热还很闷,气压极低,但凡是个正常人,哪怕什么也不做光是在外面坐几分钟都得汗湿一身衣服,更别提穿着一身厚重的军训服。
现在的学生普遍都金贵,练狠了身体受不了,所以军训的强度并不是很大,但最基本的量是必须要达标的。
很快到了第四天,沈乐安的脸色已经称得上是半截入土之人了。
顶着狠烈的太阳站在塑胶跑道上时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只能凭着前三天养成的肌肉记忆机械地跟着教官的口令做动作。
跑道的胶味顺着股股热浪争先恐后地涌进沈乐安的鼻腔里,令人作呕。
渐渐的,沈乐安的耳朵外面好像隔了层很厚的膜,竟然连声音也听不太清楚了。鉂娟
这直接导致教官给口令后他不能及时地给出反应,在一众动作标准的同学里显得极其突兀。
一次是提醒,两次是警告,第三次沈乐安便被毫不留情地请出了队伍。
被罚军姿站在一边的时候,沈乐安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强光导致他的眼前白花花的。
视线中本应整整齐齐的队伍逐渐扭曲,形成一个个吸力强大的黑洞。
“呃。。。”
脑袋发沉,重到那截瘦弱的脖颈快要支撑不住,强烈的求生欲让沈乐安拼尽全力呼吸,可偏偏一点氧气都吸不进肺里。
心脏的每一次收缩都疼得像是被人戴着全是尖刺的手套狠狠攥住,呻吟呼痛哽在喉头,耳鸣的同时呼吸被迫终止。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无法发出声音,在没有人能帮他的情况下,沈乐安只能祈祷死神放他一马。
意识仿佛地面上的水,随着时间被蒸发得丝毫不剩,飘散得无影无踪。
在和大地亲密接触的前一秒,沈乐安看到了教官朝他跑来,狰狞的表情和划破他耳畔隔膜的尖锐嗓音让他确定。
他的心脏病发作了。
“孩子有心脏病为什么不提前跟学校报备?”
“你们做家长的太不负责了,这要是出点事谁能承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