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
A市的酷暑依旧延续着往年的难耐,高悬在正上空的烈日迸发出灼人的温度,连绵不断的蝉鸣搅得人心浮躁。
正午时分,返校的人寥寥无几。
沈乐安手上拖着行李箱,背上背着包,手里还提着他的笔记本电脑。
明明走在平地上却好像是在爬一座陡峭的山,运动鞋底几乎要被滚烫的地面融化。
阵阵热浪中景象逐渐变得模糊扭曲。
“呼。。。。好热。。。。。”
接驳车一趟一趟地往里运学生和行李,恰好他进来的时候门口一辆也没有,只是有志愿者在大门口拦着他签了到。
沈乐安不知道还能坐车,直到走到半路遇见了,也没好意思拦。
算了,再坚持一下。
油柏路经过高温的烘烤散发出刺鼻的气味,正往沈乐安鼻腔里钻,不仅肺里隐约泛起刺痛感,连带着空空如也的胃腹泛起灼烧感,一步比一步沉重。
实在气极,也只是窝囊地吐槽了句“这天气。。。咋这样。。。。我要死了。。。。”
他气息真的混乱到就快要续不上了。
温度高气压低,空气稀薄到几乎没有氧气,沈乐安的耳畔尽是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汗滑进眼睛里,传来一阵火辣的灼烧感,激得他紧闭着眼原地停住。
压在脑袋上的黑色鸭舌帽被虚汗浸湿,黏腻的感觉让沈乐安很难受,因为行李一时间又空不出手来,只能先低头在肩膀上蹭了两下。
快点吧,总不能晕在这里。。。
等他眨巴着眼睛挤出两滴眼泪,终于成功地把眼睛睁开,他安抚性地给自己顺了顺胸口,纯靠着这么多年锻炼出来的忍耐力来维持身体直立。
沈乐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一颗葱郁茂盛的大树出现在眼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些。
他返校之前看了网上学长学姐们发的帖子,都说只看到这颗树,宿舍楼就快到了。
沈乐安提了提唇角,本就没什么脸色现在更是苍白得几近透明,眼前逐渐泛起密密麻麻的黑点,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大口喝水的场景。
“砰砰。。。”心脏一阵熟悉的紧绷感传来时,沈乐安没有丝毫的准备,甚至连急救药都在背包里,他原地踉跄着,视线中那颗大树逐渐扭曲、挤压,直到变形成乱七八糟的黑线。
天旋地转。
“呃。。。。。呼。。。。。”
沈乐安像是一张纸片似的落在地上,箱子砸地的巨响完全盖住了他的痛呼,唯有被粗粝砂石划破一大片的手掌能看出他摔得有多重。
整个左半边身体完全麻木,正在以堪称恐怖的速度失去感知。
好痛。。。好晕。。。眼睛睁不开。。。喘不上气。。。。。
在沈乐安的意识即将完全消散之际,忽地一阵凉风袭来,鼻腔中刺鼻的气味被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冲淡,周围的环境像是被净化了一般。
“同学,同学?”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