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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时时勤拂拭 他是谁（第5页）

昌宗盛很抗拒这样的接触，他始终憋着一股劲，可对方的力气更大，他只得被迫触碰那冰冷的肌肤。

柔软的触感，非人的温度，毫无起伏的胸口，一瞬不眨的双眼——每一项感官都在提醒他：这只是一具由神灵驱使的木偶，不是人，不是庄妙相，不是会对他笑对他哭的弟弟。

他不想去深思，为什么庄妙相的身体能被保存得这样好。也不想去惊讶，自己竟能在这里遇到菩萨真身。早年间他思考了太多事，后来他心中只有无数个问题，不得解答的迷惘吃空了他的灵魂，如今的他比谁都更像一具空壳。

他追杀了莫及五百年，莫及被菩萨轻而易举地收去了。他思念了庄妙相五百年，真正的庄妙相却早就消失了。

支撑他走到如今的只有恨，可当恨都失去了对象，他还能做什么？

他还可以做什么？

这个世界上种种生死，究竟和他还有什么关系。

“你……别碰我。”

昌宗盛浑身发抖，牙关战战，努力想把手抽出来。

“松开手，别碰我。我不想靠近你，你走开。”

“宗盛，别闹。”

“别用这个身体碰我，别用他的样子见我，求求你不要这样看我……我求您……求，求求……”

“宗盛……”

“我求您了，我求求你们，能不能放过我？如果我做错了事，我现在就可以去死，如果我十恶不赦，我甘愿受一切责罚，我这辈子犯过许多错，我唯独求你……”

“求你不要用这个眼神看着我。”昌宗盛绝望地说。

庄妙相闭目道：“等送完那样东西，我就放你离开。”

“那到底是什么！”

“那东西，与我而言，只是万千沧海中的一粟。”

“但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他的全部。”

庄妙相握住昌宗盛的手，让他屈起指节，轻轻抚刮自己的眼尾。

霎时间，一滴晶莹的泪从睫尖落下，这具躯体中唯一带有温度的东西，轻盈地落到了昌宗盛的食指上。

“他是我宝瓶中的一滴甘露。”庄妙相说。

“他好奇，天真，对人间有许多向往，所以我就送他来了这一程。”

“我早就知道他的结局，但非亲历不能破执。我教他行善救人，引他心生慈悲，也因此……让他走了许多弯路。”

“他不曾如愿渡千万人，可我想，至少有一个人，是他可以救，想要救，即便身死魂消，也渴望如愿拯救的。”

庄妙相松开了手。

“昌宗盛，你要渡的劫数已尽了。你是他救的唯一人，你是我来此的唯一理由，这就是他想留给你的唯一一样东西。”

这是一滴眼泪。

“这就是他的全部。”

从观音宝瓶中化出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泪水。

大海的尽头，是经久不息的波涛。

天空的所有，是包罗万象的星宿。

人所拥有的一切，无外乎功名利禄与财富。

而一滴甘露的全部，当然就只有一滴而已。

作者有话说：

妙相：我是……杨枝甘露！大士：（加入芒果西米椰汁啵啵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