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半空中电闪雷鸣,顿时惊动了所有的皂阁山修道之人,全部冲出了大殿之外,长跪不起。
黄星散神情激动,泪流满面。
数年之间,归来峰上接连出现了数千年未有之异象,又将迎来一位半步便可以踏入白日飞升的前辈,怎么不让黄星散如此失态!
只是不知道这又是哪位老祖宗。
林禽站在归来峰的最顶点,心中波澜不惊。仿佛这世间一切事情,在这一刻,都变成了遥远的过去,如同破灭的虚无,再也无法在其心中波起涟漪。
他看见了整个星球上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个春,每一个秋,他看到了大抵的厚重,看到了山河的壮丽,看到了波光连天,直接海天的碧海蓝天。
他看见了在东方的一处山坳中,一户人家平静的生活着,波澜不惊。
他看见了北方,一名泪流满面的老母亲,为自己即将入伍的孩子擦拭新衣,孩子的脸上稚气未脱,眼神中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还看见西方,滚滚装甲洪流之中,一名瘦弱矮小的士兵在疯狂的叫喊着,一遍一遍的擦拭着胸口的铁十字勋章。
他伸过手,却浑然未觉,自己此刻的状态,早已经没有了实体,他的手拂过了山川,拂过了河流,然后将一只野兔放在了农户的家中,他看见了妻子惊喜的眼神,些许的意外收获,已经足够让她兴奋好几天了,他用手擦拭了那位母亲脸上的泪痕,将一朵向日葵插在了她的发鬓之上,他看见了那个偏执的小个子,然后喟然一叹……收回了手。
闻道者,朝生夕死,足矣!
他将目光放长远了,他看到了虚空之中,看到了原本庞然大物一般的太阳在逐渐缩小,最后变成只有米粒大小,看到了那条绚烂的银河,逐渐变得渺小,然后,他看见了无数颗放着光的蓝色星球,也看了了无数颗死气沉沉,深不见底的黑洞。
林禽心神沉浸,然后,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悬在他头顶,那双巨大无比,俯视着所有的一双眼睛。这是一双无法形容的双眼,其内仿佛蕴含了天地,蕴含了这世间一切的规则,好似这一眼,就可以看破这天,看破这地!让一切看到这目光的人,不由的产生蝼蚁的敬畏。
怦怦、怦怦……心跳的速度,达到了极限,好似要爆炸了一样。林禽浑身巨震,瞬间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颤抖,如同被雷击中了一般,
这瞬间的超越,让他拥有了安首蜉巅峰的状态,但是他不理解,这是一道什么样的目光,但这目光内,却是蕴含了远远超过他想象的神秘力量,这力量,顺着目光直接撕裂他的双眼,冲入其心神,撼动其全身。
但是他却能深刻的理解到了,安首蜉为什么会放弃飞升了。
那双眼睛,就是虚空之中的秘密吗?
让已经到了道法至高境界的安首蜉,都噤若寒蝉的力量?
若真有这种力量的存在,那么,无论如何,也要去看一看。
林禽站在归来峰的最顶端,一动不动,他的双眼,慢慢的合上,心神之中,却是始终回**那不真实的一幕幕。好似刚才的一切,那一幕幕只是林禽的一个神识恍惚,做了一场梦境一般。
四周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雷霆,仍然呼啸,逐渐形成了一道高大数丈的金色大门。
皂阁山的终极禁制,终于缓缓地打开,林禽知道只要踏出这扇门,便可以下山。
可是林禽不是安首蜉,安首蜉能够借给他破山之法,能够借给他五百年的光阴,但是却借不了自己修来的五百年道行。
以林禽此时的道行,莫说跨越这扇门,那么只要是稍稍靠近那么一寸,都会被瞬间击成齑粉。
林禽站在门前,平视这扇门,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在一丝间,他似乎有了一丝明悟。
“天地无涯,生有涯,诸位皂阁山的前辈,你们可愿意随着林某一起去看看!”
山峰中回**着林禽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