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只有一条陡峭的山路,甚至算不上是一条路。
云遮雾罩之中,林禽入眼只有些许的光亮,甚至连山风都没有办法感应到。
山上星星点点的光亮,预示着皂阁山修道之人还有人在,他们依然在参悟着飞升的法门,但是已经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沉浸在只属于他们的那一方世界之中。
林禽拿出了紫玉葫芦,深深的饮了一口,擦干了嘴角的酒渍,然后从行囊中拿出了一只灯笼,点亮了灯笼中的蜡烛,借着这一点星火之光,沿着山路开始向前行走。
而另外一只手上,隐隐透出的光亮,这是那一丝天劫的感应。
林禽挽起了袖子,那一丝天劫就像一个印记一般,已经渗入到了林禽的皮肤之中,林禽曾经试图分离或者试图“唤醒”但是这些日子一来,那一丝天劫,已经仅仅只是依附在林禽身上的一个纹身,并无任何奇特。
而这个时候,这一丝天劫终于亮了。
林禽继续前进,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是他知道,这一丝天劫会告诉自己,自己应该去哪里。
山路越来越陡峭,已经仅仅只能容身一人,林禽艰难的攀爬着,终于,在一处山崖的凸起的石块之前,林禽看见了他入山之后所见的第一具尸体。
那具尸骨,穿着不知道是哪一个年代的装束,盘膝坐在一块凸起的山石之上,就像入定修禅了一般,尽管毛发肤色均是和常人无异,但是林禽知道,这个人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因为在他旁边放着的那盏灯笼,早就已经黯淡无光了。
林禽贵在那具尸骨前面,恭恭敬敬地扣头三响,心中默默地道:“后进林禽,见过前辈。”
那具尸骨忽然笑了,然后没来由的一阵山风吹来,带走了他,他就像卷入风尘之中的沙砾一样,整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禽继续前进,每隔没多久,他便可以看见一具坐着如同老僧入定的尸首,只是他们的灯笼全部熄灭,林禽依然面见一人,便恭恭敬敬的磕头三响,然后那具尸首便会被一阵山风带走,彻底地离开这个世界。
林禽不厌其烦地如此做着,终于,他看见了山崖上的一个人,放在他面前的那盏灯笼居然亮着。
林禽依然叩头,而这具尸骨却没有随风飘散。林禽不敢打扰,只是心中默默地念道:“愿前辈早日参悟玄机,白日飞升。”
然后继续向前。
当林禽再次送别百余具尸首之后,他终于疲累不堪,坐在地上休息,轻轻地喝了一口酒,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因为在这里不会有任何时间的参照,但是他真的有些累了。
终于,他再次看见了一盏亮着的灯笼,林禽缓步向前,再次跪倒在地上,正准备叩头,忽然间,一阵寒光乍现,林禽只觉得一股强大到了极点的罡风吹了过来,几乎要将自己吹落山崖。
林禽赶紧抬头,只见那个坐在地上的尸首已经起身,手中拿着一柄寒光碧闪的长剑,对准了自己的心脏一剑刺来!
这里只容一人之地,林禽根本没有辗转腾挪的空间,而那人剑势如虹,早已经有备而来,唯一的目的,就是要将林禽一剑结果在这里!
林禽瞳孔止不住的收缩,如同一根针一般,在剑锋接近自己的那一瞬间,他看清楚了那柄剑。
七星剑。
龙虎山特有的七星剑。
“是你!”林禽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山上居然有人在等他!
来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