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喻见青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林柚推门进去,喻见青坐在宽大的黑色老板椅里,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他正低着头在文件上写批注,深灰色西装外套挂在身后的衣架上,身上只穿着那件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结实的前臂,青色的血管从手腕蜿蜒而上。
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丝边的眼镜,镜片在头顶日光灯下泛着淡淡的冷光,遮住了那双深褐色眼睛里的情绪,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变成了斯文败类那一挂。
林柚的目光在他戴眼镜的脸上停了一秒,她以前也见过喻见青戴眼镜,开会的时候偶尔会戴,尤其是看报表和审方案的时候。
不知道喻见青属性的时候这很正常,知道了之后,总感觉这闷骚男时时刻刻在勾引她。
“坐。”喻见青头也没抬,手里的钢笔在文件空白处写下一行批注,字迹瘦硬锐利,和他这个人一样。
林柚在办公桌对面的客椅上坐下来,把手里的方案放到桌上,手里拿着iPad方便记笔记。
她今天有点暴躁,凌晨快五点才睡着,八点被闹钟吵醒,出租车上堵了二十分钟,现在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着疼,眼睛干涩发酸,希望喻见青识相一点,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抽他的。
喻见青还在低头写批注,钢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林柚盯着他握笔的手指看了一会儿,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然后她移开目光,看向他身后书架上整整齐齐排列的文件夹和几本厚厚的外文书。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钢笔划纸的声音和空调出风口的低鸣,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空气里有很淡的木质调香气,混着咖啡的苦味。
就在林柚快要睡着的时候,喻见青终于放下钢笔,伸手拿过林柚带来的那沓打印稿,翻到第一页。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眼镜后面的目光扫过纸面上的文字和图表,“品牌调性部分,这部分不够突出。”
林柚嗯了一声,打开iPad准备记录。
“还有前面的消费者画像分析,”喻见青翻到第二页,手指在纸上点了点,“第三类人群的年龄区间和消费行为数据对不上,你用的是去年的行业报告,今年的新数据在渠道那边还卡着没给过来,你不应该直接用旧数据填上去。”
林柚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她知道那份数据是旧的,但渠道部那边一直拖着不给,她上周催了三次都没结果,为了赶上今天的讨论只能先拿旧数据顶上。
“竞品分析这一块,”喻见青又翻了一页,“你只对比了直接竞品,间接竞品和替代品的威胁性分析太薄弱了,品牌调性想往高端走,必须把替代品市场也纳入考量,这部分要重做。”
他翻到第四页,眉头皱起来,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推广节奏的时间轴,你把预热期压缩得太短了,种子用户的口碑发酵至少需要两周,你只留了八天,太乐观了,还有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