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出来,天边最后一丝云霞被吞没,黑夜笼罩下来,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脚下揉成一团混乱的墨色。
沈新羽送裴星野出学校,他订了酒店在附近,明天早上的飞机离开南吉。
沈新羽问:“哥哥回瑞京吗?”
“不是,去上海。”
“以后还来南大吗?”
“应该不会了。”
男人的回答言简意赅,后一句又淡又冷,仿佛天空旋转而过的夜风。
沈新羽低着头,胸口闷窒,眼尾有泪意上涌。
明明这一切都是自己想要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这么难过,很想哭。
路过自由角,人群三三两两,有人玩滑板,有人弹吉他,也有人开了劲爆的音乐,在斗舞。
“沈新羽。”有个穿着潮牌的男生朝他们叫了一声,看到沈新羽回头,用力招手示意她去跳舞。
沈新羽看眼裴星野,站着没动。
裴星野眸光微沉,高大的身影逆在阴影里,沉默两秒,最终还是挤出了一句话,很体谅似的:“你去吧,我自己出去就行了。”
沈新羽吸了吸鼻子,想说点什么,又怕自己一开口,压不住喉咙里的哽咽。
裴星野往后退一步,送出自己的临别祝福:“你好自为之。”
只是有点冷。
就像再温暖的冬天也是冬天。
风吹来,寒意侵袭。
沈新羽声音轻得发飘,追上一句:“你就没有别的话和我说了吗?”
裴星野走出两步,又停下,突然冷笑,迷离的夜色将他眼底积压的情绪,映得锋利。
“要我说什么?”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夸你本事越来越大?一个人能搬家,一个人敢报2000公里以外的大学,现在在这里社交广,朋友多,如鱼得水,再没人管你,你要我说什么?”
他的眸色隐在黑暗里,沉得可怕,翻涌出的失望与痛楚,不知道压抑了多久。
“那你呢?”沈新羽的委屈与不甘也瞬间决堤,声音带着颤意,泪水在眼眶里摇摇欲坠,“你不解释一下,一声不吭就去美国,一个字都不和我说,你又是什么意思?”
裴星野向前一步,漆黑的身影压迫而下,几乎将沈新羽完全笼罩。
他下颌线绷得极紧,语气像是结了冰:“我怎么没和你说,我留了便利贴在你门上。”
“我没看见。”
“你没看见,就怪我咯?”
沈新羽低下头,所有争辩的力气仿佛被这一句全部抽空。
她卸了力,纤瘦的肩膀微微颤抖。
夜色沉沉,四周人来人往,不停地有人看过来。
可他们两人与周遭的一切,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所有景物在他们四周变得模糊失真。
而他们两人之间,无声的沉默在蔓延,沉重得令人窒息。
沈新羽不死心,声音发颤着又问:“那你到美国了也没给我发个消息。”
裴星野哀叹了声,声音浸透着无力的苍凉感。
“我到美国快忙死了,zizo一天损失几个亿,三天就蒸发了十几亿。核心引擎被人恶意攻击,我带人连夜改写代码,补漏洞。为防止内鬼,手机全部上交,几个技术成员封闭式工作。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我们争分夺秒对抗黑客,我时差都没倒,白天黑夜都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