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易霖终于看到了她眼底那点零星的、带着怨气回肠的、因他而起的恨意。
她恨他。
到现在都无法和孩子相认。
她恨他。
像吸血蛭一样紧紧缠着她,逼着他。
她恨他。
毁了她的前半生都不够,到现在,都还不肯放手。
空气,像是被一种涩滞感包裹着,压抑,抽滞。
沉默许久,项易霖低沉而又沙哑的声线显得有些奇怪,奇怪的沉:“够了。”
恨他,好过不在乎他。
放弃了爱过的周述,来到了恨的项易霖。
对他的恨比对那个人的爱浓烈。
够了。
这就够了。
“你不走,就够了。”
……
“不会觉得我是个怪人么。”
“不,不会的。”
“你不会就够了。”
你爱我吗。
爱。
你爱我就够了。
整整十几年过去,世界的一切都在变化,项易霖才终于延迟地理解了那年,那月,那天的对话。
只是,好像晚了。
晚了很久很久。
她的爱像是嵌在机器上的螺丝,当年被迫被强行摁下去填补空缺,时间一长,年久的机械老化,那个本就不适配的洞被螺丝撑得更大,锈洞也更大。
但即使如此,却也要被迫嵌合着,长长久久。
从爱,变成了恨,死死嵌在里面。
够了。项易霖觉得,够了。
-
那个班结束之后,许妍拉着行李箱,叫了出租车从医院走出去。
司机师傅问:“姑娘,去哪儿?”
许妍安静几秒,打开手机,看向微聊的那个地址,原模原样念了出来。
【妥妥我绝不妥协:北山别苑3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