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师姐……我,我就想来看看你。”张恩博脸上有些动情,仿佛又回到了洞中那个每日提心吊胆,以鱼璇寂为精神支柱的小绍。
“天师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上清宫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天师来得多了,难免会惹人不快,还以为天师故意偏袒上清宫弟子。”鱼璇寂道,“而且我每日修炼不喜有人打扰。”
张恩博眼神有些幽怨,轻声道:“师姐就这么不想见到小绍吗?”
“小绍。”鱼璇寂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下来,叮嘱道,“你现在身为天师,龙虎山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你自己也许不觉得,但是你来我这里多了,很多人会不喜欢的。”
张恩博点了点头道:“小绍知道了。其实这次小绍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跟师姐商量的。”
“你身为天师,有事派人过来知会一声就行了,何必亲自前来,再说了,我在龙虎山上不过是一个戴罪之身,你就算是有事,也应该和天师府、兜率宫他们去商量,你来我这里,会惹人闲话的。”
“八月十五,天师府皈依传度法会我希望师姐您也能够参加。”
“我就免了吧,故人太多,有些人见了我会心烦。”鱼璇寂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张恩博连忙摇头道:“这怎么行,上清宫、天师府、兜率宫乃是我龙虎山三大中枢要地,缺了你怎么能行!”
鱼璇寂低声叹了口气道:“若非是林禽,我怎么贪图上清宫代理一位,我知道他他是为我着想,希望我能够……算了,好吧,我答应你便是。”
当鱼璇寂提到林禽的时候,张恩博眼中明显闪过了一丝不快,很快便满脸堆笑道:“那我就多谢师姐了。”
“没什么事情,你可以走了。”鱼璇寂终于下了逐客令,“我还要练气。”
张恩博低声道:“师姐难道一刻都不想跟小绍多待一会儿吗?我记得过去师姐你……”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鱼璇寂劝道,“小绍,你现在是天师,要自持身份了。”
“知道。”张恩博点头,离开了鱼璇寂这栋孤寂的小房,走了数百步,念念不舍地回头,看了鱼璇寂的房间,隐映在树林之中,只隐隐露出一角。
他轻轻地蹲下身子,然后拔起了地上一株野生山菊,仔细端详了很久,慢慢地搓碎。
“林禽。”张恩博在四下无人之时,脸上终于露出了和他平日里和蔼可亲截然相反的狠辣之情,狠狠道,“那天把你的先天真气悉数给了我,岂不是皆大欢喜?”
“不过,也不用多久了,八月十五,你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能够从苏念北的手中逃出生天?可惜了,可惜你那一身先天真气!”
张恩博回到了天师府,独自坐在了大殿前面,看着眼前供奉的那把三五雌雄斩邪剑,眼睛里面似乎要滴出血来。
然后,他尝试着一次一次的举起手,召唤这把原本属于他们张家的神剑,可是,那把通灵之剑,就像失去了任凭它如何召唤,都不能动分毫。
“该死,该死,该死!”张恩博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快要陷入了癫狂状态,冲了上去,一把将三五雌雄斩邪剑把剑出鞘,怒声道,“你是我张家之物,为何不肯听我使唤,你给我动,你给我起!”
三五雌雄斩邪剑依然如一把平凡的剑一般,没有给张恩博丝毫的回应。
“为什么你宁愿受命于一个外姓之人,也不肯听我张家嫡传之子,正牌天师的召唤,你给我起来,你给我起来!”
张恩博将那把剑拔了又收回,收回了又拔出来,时而拿着剑在殿中胡乱飞舞,时而又将剑恭恭敬敬的归还在前,一夜之中,张恩博双目通红,道冠散乱,直到门外庚申钟声响起,他才惊觉,连忙从后门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