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禽坐在安首蜉修道之处,跌伽而坐。眼观鼻,鼻观心,如入无人之境,根本不在乎鱼璇寂的存在。
鱼璇寂岂能错过这个机会,飞快地冲了过来,将手中的断剑向着林禽的胸口刺出,这一剑,运足了她若干年苦修之功,就算是道门中的一流高手,也绝不可能轻易避开,何况是林禽这个根本不可能反击的对手!
可是,让她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刺出的一剑,依然被反弹了回来,将她连人带剑反弹到了石壁之上,好在鱼璇寂身法矫捷,才没有瞬间跌落下来。
山中的那道光,径直破开了云雾,方圆数百里,均清晰可见。
嗖!
一个身影骤然出现在了归来峰前面,凝视着接仙桥,默然不语。
另外一道身影也出现,有些气急败坏地道,“师兄。你当真要上山不成?”
前面之人凝视归来峰,默然不语。
沉默了好久。那人才发出沙哑到了极点的声音:“安首蜉一招败我,我心服口服。但是他比我多活了五百年……五百年啊!”
“师兄,这归来峰乃是皂阁山的地盘,只有皂阁山的人才能上山悟道,我们是不是……”
“鱼璇寂那个小女子都能上,我王绞难道还怕他皂阁山的禁制不成?”王绞微微有些怒意,看着身后有些胆怯的师弟李宸。
“可是师兄,上山容易下山难,你天赋异禀,就算是在门中修炼也终有大成之日,又何必上山呢?”
“我若是想不出避开安首蜉那一招的办法,就算是修炼百年千年又如何?”王绞沉声道,“想要悟透安首蜉的那一招,就只有上山,别无选择。”
“可是门中事务……”李宸还想再劝,王绞已经摇头道,“一切都拜托你了,若是我能三年内下山,茅山必能因我而兴,若是我三年之内回不来……将我之名从茅山名册中删除,茅山从始至终,就没有一个叫做王绞的人存在。”
李宸浑身巨震,但是他清楚自己的师兄的脾气,只要他决定的事情,便再无更改的可能,只能重重地点头,眼中隐含泪花,道:“三年后,李宸一定会在此恭候师兄归来。”
王绞眼中终于难为可贵地浮现出一丝少有的情感,轻轻地道:“李宸,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我虽然名为师兄弟,但是实则为师徒,你日夜勤勉,根骨又佳,再加上懂得大局为重的道理,假以时日,茅山必然以你为尊。不过……你性子太过单纯,且心地善良,这原本是件好事,但是道门中波云诡谲,你执掌茅山之后,切记守成即可,切勿心生贪念,导致万劫不复。”
李宸跪在地上,悲泣地道:“师弟谨遵师兄法旨。”
“好了,我去了,三年之后若我归来,道门中必然另有一番味道。”说完,王绞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便要纵身越过接仙桥。
忽然间,一道人影出现在接仙桥之上,似乎从万丈深渊之下冒上来一样,连王绞都没有看清楚他如何出现,王绞瞳孔不由得收缩,看着眼前之人,脱口而出:“是你!”
来人淡淡地道:“此路不通。”
山风起,吹动他那一头乌黑亮光的长发,高大的身形矗立在接仙桥之上,就如同一个人塞满了整个天地。
李宸不由得后退三步,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后退,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人,他有一种从未产生过的情绪涌上心头:这个人不是人,他是上天的神仙,是地府的阎罗,是索命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