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有着一脉之尊的沉稳与气度,只是在安守蜉面前,微微有着一丝对前辈和强者的谦恭。
安守蜉的目光停在了三五雌雄斩邪剑上,细细地看着,趁着这个机会,林禽再次近距离的打量这个神奇的‘人’。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无极限的接近飞升的可能,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安守五百年的孤寂,一心向道。
终于,安守蜉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话,短短的几个字,却让林禽脑海一下子爆炸开来。
“你想要飞升吗?”
林禽知道,安守蜉在跟自己说话,他的语气坚定,似乎林禽只要一点头,他轻轻挥手,林禽便可以随时白日飞升,踏碎虚空。
林禽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许几十年后,当林禽的道法更为精湛,当林禽解决了这个俗世间的一切恩恩怨怨,那个时候,林禽或许会觅一处名山,搭一处草庐,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但,绝对不是现在。
现在的林禽,随着道法的精湛,越发绝对天地的浩瀚,道法的无穷,和本体的渺小,他敬畏着天地的一切,敬畏着天地的规矩,而飞升,便是要将这生老病死的轮回打破,以一人的力量独自面对天地之威。
何其难也,就是面前这个已经修道五百年,达到人类所能达到的巅峰的安守蜉,不是也没有白日飞升吗?
可是,安守蜉问的是‘想不想’,而不是‘能不能’。
长生不老,羽化登仙,不是所有修道人,不是所有人共同的心愿吗?
否则,多少年来,无数达官贵人,君王皇帝,只要稍有可能,谁会放过哪怕一丝长生不老的机会,多少年来,无数的道门奇才,殚精竭虑,日夜修炼,不都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绝无可能中的那一丝可能吗?
这,根本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可是林禽不但没有脱口而出,反而呆住了,就像一个学生,被老师问到了自己根本不会的问题。
安守蜉在看着他,黄星散也在看着他,安守蜉面如表情,黄星散面带微笑。
“不想。”林禽忽然间说道。
黄星散的笑容凝固了,脱口而出道:“为什么?”
林禽居然毫无怯意的看着安守蜉,一字一句地道:“飞升之后呢?”
飞升之后呢?
安守蜉的眼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光,直接与林禽四目相对。
黄星散愣住了。
安守蜉忽然间微微仰头,林禽和黄星散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跟着安守蜉一起仰头。
透过山渊中的重重迷雾,三人看到了露在悬崖上空的一线天。
飞升之后,便会踏破这天,凌驾于这天之上。
而天外的世界,又是什么?
林禽刹那间明白了,安守蜉之所以迟迟没有踏碎虚空,不是因为他没有飞升的本事,而是有着一个解不开的心结。
人世间最恐怖的不是生死,不是妖魔,而是未知。
飞升之后,又是何方,我知道来路,却不知道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