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李宸的身上还背着一个中年人,那人瘦骨嶙峋,面白如纸,李宸背着他,就如同背着一张纸片一般。
那人伸出一只只剩下皮包骨的手,轻轻一弹,一枚银元滴溜溜地在半空中打转,然后落在了地面上。
“咳咳咳……”中年人还没说话,先是一阵咳嗽,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中年人咳得很凶,但是在场居然没有人敢作声,甚至连令狐愚,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眼中略带警惕之色。
李宸拖过来一张椅子,将那人恭恭敬敬地放了下来,然后对着林禽微微颔首道,“林兄加油,我师兄在你身上可是下了一个银元的重注的。”
林禽惊异地看着那个瘦弱的男人,想必他就是王绞,只是想不到名震道门的王绞居然是这么一个看上去病入膏肓之人。林禽犹记得,当年自己跟着扶风若玡偷师的时候,扶风若玡就选中了王绞,虽然当时只是惊鸿一瞥,没有看清楚王绞容貌,但是绝不是眼前这副模样。
王绞坐下来之后,微微眯着眼睛,随时都仿佛要睡着一般。令狐愚对着王绞轻轻拱手道:“数年未见,王道友道法又有所精进,可喜可贺啊!”
“咳咳咳咳……”王绞又是一阵咳嗽,咳嗽完之后便闭上了嘴,一种令人听着十分难受的声音从王绞这边传来:“凑个热闹。”
王绞嘴唇未动,声源似乎来自于腹中,应该是腹语术。
“天气这么冷,确实人多了才热闹。”一个声音从二楼传来,一个白衣男子缓缓拾阶而下。
李宸连忙作揖,恭敬地道:“茅山李宸,见过宋世兄。”
宋客李?
林禽见到此人相貌,顿时便联想起那日,他那矫若游龙的剑法,虽然扶风若玡嗤之以鼻,认为华而不实,但林禽当时确实第一次感觉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即便是现在,林禽的道法眼界已非当年,回想起来,当日宋客李的剑法,依然精妙绝伦。
想不到,小小的一间酒楼之中,居然聚集了令狐愚、宋客李、王绞这三个在道门中如日中天的一流高手。
当然,这点自知之明林禽还是有的,这三人看似偶然的齐聚一堂,绝不是因为自己。
“宋世兄也要加码不成?”李宸笑道。
宋客李微笑着下楼,目光在林禽的身上停留了很久。
“你就是林禽?”宋客李自顾自地点了点头道:“很好,很好。”
说完,从袖口中拿出了一块银元,稳稳地放在了桌子上。
“我也赌一块银元。”宋客李微笑道,“我也买你赢,虽然我知道机会不大,但是我更想看看号称八分不动的老狐狸那张吃了屎一样的脸,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你们!”令狐不睦大怒,很明显,宋客李和王绞两人早不来迟不来,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就是故意来搅局,故意下注林禽,就是要搅乱令狐愚的心神。
万一——当然在令狐不睦看来,这不可能有万一——令狐愚三息之内,拿不下林禽,那么传扬出去,令狐家这些年积攒的名声,一下子就会化为乌有。
宋客李、王绞、令狐愚,为了各自门派,明争暗斗多年,但功力相当,一直难分胜负。只要任何一个能够给对方造成损伤的局面,他们都是乐见其成。
“若你三息不死,十年之后,道门尊你为冠!”
宋客李一语掷地,全场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