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她跪了下去。
不是像之前那样惶恐地磕头,不是像之前那样卑微地蜷缩。
怜只是跪着,把额头抵在沙地上。
很久很久。
当她终于抬起头时,脸上的血泪已经和着黄沙,糊满了那张可怖的脸。
但她没有擦。
她对着陈舟轻轻地笑了笑。
被缝住的唇瓣扯动着,让笑容看起来有些扭曲。
但那确实是笑。
“怜……”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我叫怜……”
“大人赐我的名字……”
“我有名字了……”
她把那个字翻来覆去地念着,像是要把它们刻进灵魂里。
过了很久,怜才站起身。
她走回墓门边。
那里,两颗灰白色的眼球还安静地躺在门槛上。
是她方才惶恐时,不小心落下的。
怜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把它们捧了起来。
一颗,一颗。
放进空洞的眼眶里。
眼球入眶的瞬间,她的身体轻轻一颤。
千年了。
她终于又有了眼睛。
虽然那眼球已经干瘪,已经灰白,已经看不清东西。
但那是她的。
是她的眼睛。
怜眨了眨眼。
模糊的光影在眼前晃动。
她看见了。
看见了墓门外的黄沙。
看见了那片正在开垦的花圃。
看见了素雪和那些忙碌的小妖。
看见了拓跋峰怀里抱着的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