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心之痛,如钝刀割肉,心间创口至今未能愈合。
他已经痛了千年。
只是,他从不说。
因为他是海皇。
皇者不能喊痛。
皇者亦不能示弱。
皇者只能以身躯为盾,为族人挡住一切风雪。
但他瞒不过龙祖。
“如果累了,就闭上眼,睡一觉吧。”
“等你醒来,你会发现,你会到一个不错的打工……咳,修行之处。”
“你所期望的那个将来——”
“沧波永靖,海晏河清,万鳞来朝,四海臣服。”
“本尊许你,亲眼去看。”
在陈舟的注视下,沧屿最终被劝服。
他不再强行透支生命去抵御那寒气。
他笑着闭上了眼睛。
“那老臣……这就睡了……”
他想起三千年前,自己初登皇位时的意气风发。
想起一千年前,第一次在黑水沟斩杀黑斑怪物时的决绝。
想起数百年前,决定以自身镇守海眼时的平静。
想起半个月前,剖出心间龙血时,对沧澈说的一句话。
——万一呢?
——万一龙祖真的归来了呢?
——万一天不亡我海族呢?
如今,他等到了那个万一。
够了。
真的够了。
沧屿松开了那根绷了千年的弦。
不再抵御寒泉的侵蚀。
不再强留一线残存的生机。
不再以残破的意志对抗死亡的召唤。
冰层从他心口开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