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五年里她再没有见过那月亮。
她在久坐仙人的密室之中,同其他的蛊童一起,每天喝药,喝毒,让蛊虫撕咬。
毒能解蛊,蛊能吞毒,她的身体只是蛊床,是那些虫子赖以生存的地方,大多的蛊童都死了,但她没有,因为蝉陀宗的煅体非同寻常,她是非同寻常的蛊床。
她后悔了,当然要后悔,她不应当从师门里逃走,她错了,她上了久坐仙人的当,她落入了这世间最可怕的无间地狱。
蛊成的那一天,久坐仙人问她要不要出去看看。
她不要,她要回家。
久坐仙人说好,放她回家。
“你为什么要跑。”婆娑张开嘴,对着眼前这一片漆黑重复道,“你为什么要跑?”
正前方。
她像坐在蛛网正中的蜘蛛,察觉到了正前方的动静,蛊丝朝着声源冲去——却扑了个空。
她缠住了什么?
说到底,是什么振动了地脉,以至于雪崩的?
她跑了很久,只知道往西去,向西,向西,在西极之处。她很饿,吃了不少人,又被不少人追,于是又不得不吃了她的追兵,她只想回家,她错了,她错了,她要回家,要对师父道歉。
她回到了蝉陀宗。
师父站在门前,她跪在雪地上。
她已经不太会说话了,只晓得磕头,跪在地上膝行,想回到宗门里。
她想回去。
她的师父垂着眼,悲悯似观世音菩萨。
风卷着雪,吹过她周身。
“蛊童害人。”师父说,“怎敢来我佛门净地?”
她的嘴角还有她吞食的血肉。
“当诛。”
蛛网的四面八方都有动静。
是祟物!
可这到底有多少?
十只?二十只?百只?
不止,远远不止!
婆娑的蛊丝在顷刻间回收,峰顶的人忽然发现所有尸块眨眼便消失,似耗子钻洞样的霎时钻进了雪里!
拖不住了。
婆娑想,必须找到珠玉,速战速决!
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他在——
他不在任何地方。